遲小多:「暈,你都出去說了!」
財務聚精會神,把照片滑來滑去地選,說:「你先說你的條件啦,我才好給你選啊,哥哥可是在寶庫中給你介紹私藏的對象喲,全是我的優質備胎,不用怕出問題啦。」
遲小多心想備胎也介紹給我嗎,原來你的備胎這麼多嗎,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啊,不過好吧,既然備胎你不要了,我……就勉為其難地考慮一下吧。
然而他已經被王仁給罵怕了,便老實說:「我沒有條件。」
「哎呀。」財務說:「你自己條件這麼好,怎麼會沒有條件呢?」
遲小多說:「有感覺就行。」
財務說:「那你說說,什麼樣的男人你有感覺?」
遲小多:「……」
遲小多心想你確定要我說嗎?
也許是他OS太大聲了,財務把桌子一拍,說:「你就不能說老實話嗎?」
遲小多說:「你確定?好吧……那我的條件是,26歲以上,30歲以下,不要年下攻,身高178——182,我176,不能比我還矮吧,體重不要超過150,不要太胖也不要太瘦,臉要中等偏上,不能是天涯水準的中等偏上,起碼和我差不多水平吧。」
「一本畢業,研究生就最好了。月入兩萬左右,月薪總不能比我低吧,工作不能總是出差,最好是運動系男生吧,要風趣幽默有共同話題的,會做飯就更好了,不要以後打算結婚的,也不要形婚的,不抽菸,不賭錢,最好是已經出櫃了的,有責任心的,善良的,喜歡小動物的,有理想但是不會一心撲在工作上的,最好偶爾也讀讀書,倒是不用什麼管錐篇,起碼唐詩宋詞……你去哪?回來啊!」
遲小多拉著財務的袖子,財務只得再次坐下。
「有這麼好的,我不會給自己留著嗎?」財務說。
遲小多與財務互相看了片刻,財務說:「決定了,就這個吧,我男神,給你了,晚上收拾一下,去見見。」
入夜,廣州車水馬龍,秋雨瑟瑟,遲小多圍著圍巾,在西餐廳里坐了一會。
「對,我就在靠窗的位置。」遲小多朝電話里說:「十號桌。」
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坐下,笑著說:「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沒關係。」遲小多善意地點頭,有點失望,這就是財務說的男神嗎?頭髮亂糟糟油油的,腋下夾著個公文包,坐下就開始抖腿。
兩人聊了幾句,遲小多說:「小川哥說你人很好。」
「還行。」那男人說:「你們一個單位嗎?你是……」
「設計師。」遲小多答道。
男人點點頭,遲小多問:「你呢?」
男人答道:「保險經理。」
遲小多嗯了聲,男人說:「我給你介紹我們公司的新險種吧,其實你們設計師經常熬夜,可以考慮購買我們的意外險和醫療險……」
遲小多:「………………」
男人口若懸河地說了半天,遲小多表面上微笑聽著,心裡火山爆發,化作一隻噴火龍,朝著財務扭轉脖頸,噴發出了凝聚宇宙與星辰之怒的烈焰。
兩人吃完牛排以後,男人說:「我去下洗手間,待會還有事嗎?我送你回家去?」
遲小多把他的保險資料合併在一起,點了點頭,起身去把帳結了,繼而在收銀台借了支筆,寫下「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把字條別在保險合同上,兩手插著口袋,坐地鐵回家去。
「……你約一炮都好啊。」財務在電話里攛掇道:「我男神剛剛心都碎了,你怎麼就這樣走啦?」
「不了。」遲小多隨著地鐵搖晃,耳朵里塞著耳機,朝麥說:「謝謝你啦。」
財務又說:「他說送你回家的意思,就是喜歡你!懂?」
遲小多答道:「嗯,謝謝他喜歡了。」心想我也謝謝你了,難不成還真把他帶回家去上床啊!
夜景華燈初上,細雨紛飛,在燈光里閃爍。
項誠拿著手機,坐在火車過道的一個大包上,時不時抬頭,朝行李架上看。行李架上擺著他的密碼皮箱,一晃一晃,隨著火車的顛簸,每一顛,項誠的心裡就隨之一顫。
「瓜子花生礦泉水——」
項誠側過身,把腳下的包給讓開點,擠出一條過道讓推車過去。
他穿著髒兮兮的舊衣服,一雙回力鞋,袖子明顯偏短,遮不住手腕,一頂越野軍帽破了幾個洞,露出髒兮兮的頭髮,外套是牛仔布的,褲子則是洗得褪色的黑色西褲,襪子一隻藍一隻黑,毛衣還脫了線。
「……你到了廣州,就給這個朋友打電話。」
「感謝你。」項誠答道:「兄弟……」說著電話突然掛了。
項誠只得把手機背面打開,從包里翻了張紙,折起來,墊在手機電池背後,再用手按緊了,重新開機,中指豎著當槓桿,固定好手機背殼。
「對不起。」項誠說:「我的手機有問題,打著打著會斷電。」
「沒關係。」對方倒是大度,說:「老鄉你掛了吧,我把他的電話發到你手機上。」那邊說,項誠還想問句對方怎麼稱呼,電話里卻是一堆忙音。
「幾點了,大哥。」隔壁的女孩從包袱上抬起頭,睏倦地問。
「十。」項誠看了眼手機,答道。
女孩趴下去繼續睡。
項誠側著身,艱難地從西褲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梅,掏出一根煙,轉到火車連接處的吸菸處,抽了兩口,又不放心地側過頭,朝車廂過道里的行李架上看,確定他的皮箱還在那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