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嘆氣?」遲小多敏銳地抓住了這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沒什麼,睡吧。」項誠翻身關燈。
遲小多在黑暗裡翻來翻去地睡不著,心想這個時候如果伸手去摸項誠,和他牽著手,他會拒絕嗎?還是說:「快餐四百?給你先簽單?」
「項誠。」
「嗯?」
「你認識齊齊嗎?」遲小多在黑暗裡問。
「齊齊?」項誠不解道。
「齊尉。」遲小多說了他的名字,齊齊就是閨蜜的表哥,項誠警覺地問:「你怎麼知道我認識他的?」
「呃……」遲小多說:「我和他表妹是好朋友,他表妹說你長得好帥,齊齊也是你的客戶嗎?」
「不是。」
「哦——」遲小多想問你們怎麼認識的,但是這樣追問很像查戶口,但是項誠過了一會,說出了一句令遲小多差點摔下床去的話。
項誠:「他是我同事。」
遲小多:「………………………………」
遲小多腦海里浮現出齊齊身穿西裝,和一群鴨子打打鬧鬧,當男公關的畫面,登時魂飛魄散。
「你們以前……在一個會所的?」遲小多小心翼翼地問。
「不不。」項誠馬上意識到他的話產生的歧義,解釋道:「老本行。」
「喔——」遲小多說,但是他又搞不清楚了,問:「建築嗎?一起搬磚?」
項誠沒有回答,岔開話題:「我手機壞了,手機里留了他電話,回去給你打個。」
「不用了。」遲小多答道,這才放下了心。
遲小多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一定被猜到了,不禁十分尷尬,片刻後,他伸出手,摸了摸項誠溫暖寬大的手掌,把手放在他的手掌里。
反正都付費了,牽牽手總是可以的吧,遲小多一邊猜項誠會說什麼,一邊摩挲他的手指。項誠卻什麼也沒說,反手握住了遲小多的手掌。
遲小多感覺到自己起了反應,心臟狂跳,得寸進尺地說:「我可以抱抱你嗎?」
項誠大方地伸出手臂,把遲小多報到自己的懷裡,他穿著棉睡衣,胸膛很溫暖,遲小多枕著他的臂膀,晚上喝過酒,又吹了風,頭有點疼,他什麼也不想做,只要這麼抱著就好了。
「抱著要錢嗎?」遲小多打趣道。
項誠風趣地說:「讓別的人抱要錢,弟弟抱可以免費。」
遲小多笑了起來。
室內安靜,片刻後,項誠又說:「我從來不讓人亂抱,要看心情。」
「嗯,王仁告訴過我。」遲小多說。
項誠又說:「大衛說我既要當鴨子,又要立牌坊。」
遲小多哈哈笑,又有點不好意思,說:「這幾天耽誤你工作了吧。」
「我上蓮花山有事辦。」項誠答道。
「有事辦?」遲小多問。
「出公差。」項誠說。
公……公差???陪客人嗎?遲小多莫名其妙,推油?他沒再問下去,反而是項誠感覺到遲小多有點發抖。
「冷?被子是不是太薄了。」
「唔不不。」遲小多整個人都鑽到項誠懷裡去了,激動得發抖,漸漸地有點困,卻不想睡,覺得真美好啊,如果時間可以一直停在這一刻就好了。什麼出公差,都去shi吧。
遲小多慢慢地睡著了,到得半夜時,他聽見了少許響動聲,眼皮卻困得睜不開,他伸手朝身邊摸,項誠卻不在了。遲小多一個激靈醒來,坐起身左右看看。
「項誠?」遲小多說。
房間裡一片黑暗,外面微微地透入少許光,遲小多爬起身,看了眼手機,顯示兩點二十五。
遲小多沒開燈,推開客棧的窗戶朝外望,看見窗台上貼著一張紙,還以為是項誠的字條,撕下來一看,上面寫著個「項」字,還用一個金色的小石敢當壓著。
遲小多:「???」
那是一張發黃的草紙,遲小多把它折好,和石敢當一起放進口袋裡,同時聽見外面有車的聲音,似乎離得不遠。項誠去哪裡了?遲小多突然想起他來這裡是出公差的,難道半夜三更的要去陪客嗎?
遲小多輕手輕腳出來,木質結構的客棧里,他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用手機的電筒功能照著路,一陣風吹來,令他登時有點毛骨悚然。
啊啊啊……好恐怖啊,遲小多不知道為什麼,背脊寒毛直豎,在院子裡看了看,望見遠處有一點光,似乎是車燈,於是朝那邊走了過去。
他躲在一棵桃花樹後,看見了一輛開著車燈的電動車。
車燈滅了,車上下來一個男人,項誠站在車燈前。
「隨便他們。」項誠說:「救命優先,留著它,會殺更多的人,車禍真相查清楚了沒有?」
男人的聲音答道:「命案事主自己開公司,包了個小三,老婆通過不知道什麼辦法,花大價錢要搞他倆。許願的時候,也許是說錯了話,被鬼車利用了人的貪慾。導致把老公和小三一起害死了。原配正在鬧自殺。」
「怎麼花大價錢?怎麼搞法?」項誠又說。
「無可奉告。」男人答道:「組織里有備案,不過你查不到。」
項誠沉默了,菸頭的紅點在黑暗裡閃爍。
遲小多約略推斷出來了,有人雇黑社會行兇,殺了人,現在就躲藏在山上,要讓項誠去解決掉它,可是項誠單槍匹馬,能行嗎?要麼報警?項誠沒說話,轉身就走,男人答道:「給你叫點幫手?」
「不必。」項誠說:「它知道我會去,叫的人多了沒意思。」
說著項誠朝路邊走,男人吹了聲口哨,說:「談戀愛了?」
項誠:「???」
男人又問:「那天小孩是誰?」
「弟弟。」項誠答道。
「我怎麼記不得你有個弟弟,不過給你打聲招呼,你弟弟身上有妖氣,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
男人笑著跨上電動車,擰開油門。
項誠:「我一周前發現的,觀察很久了。鬼車似乎沒有找過他。」
遲小多瞬間全身汗毛唰一下豎了起來。
男人說:「不是鬼車,組織猜測,是鬼車上頭的,不知道怎麼找上了他,走了,好自為之。」
項誠:「等等!老鄺!」
男人電動車開得飛快,又是半山腰上的下坡,蹭一聲就沒影兒了,項誠追了幾步,把菸頭一扔,煩躁不安地站了一會,繼而轉身朝遲小多藏身的樹後走過來。遲小多轉身就跑,項誠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遲小多身後。
遲小多正要大叫,項誠卻把他嘴巴一捂,遲小多悶著聲音。
「叫你不要出來。」項誠眉頭深鎖,低聲道。
「唔唔唔咕咕咕……」遲小多眼睛打轉,亮晶晶的眸子盯著項誠看,項誠簡直要被遲小多給氣死,放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