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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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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太陽升起來了,項誠拉著紅線,遲小多扒在項誠背上,兩人慢慢地墜下地去。項誠手指牽著捆妖繩,捏著食中二指,繞了個圈。系在觀音脖子上的紅繩自動解結,落了下來。

遲小多兩腿直打顫,快要站不穩了,項誠背著遲小多,跑向路虎,開車掉頭上去收拾東西,破壞案發現場,拿走石敢當,並離開蓮花山。

「去哪裡?」遲小多說:「怎麼不回客棧?我不行了,好睏。」

遲小多什麼也沒問,腦子裡渾渾噩噩的,項誠說:「你先睡會,起來再和你解釋。」

遲小多說:「你不會走吧。」

「不會。」項誠答道:「睡吧。」

項誠把運動外套的兜帽罩在遲小多臉上,遲小多又困又累,倚在副駕駛位上,突然想起一件事——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妖嗎?

以前外婆也說過,而自己很小的時候,似乎也碰到過一隻黑色的東西。

那是在海灘上撞見的……和項誠收伏的怪鳥感覺差不多,可是一個是魚,一個是鳥……遲小多渾渾噩噩地心想,這個世界真神奇,一會是項誠在抓妖,一會是小時候碰上的那隻黑色的大魚……腦海里一片混亂,漸漸地睡著了。項誠穿著破背心,開車回廣州,在會所前停下,回去拿了鼻煙壺,換上背心,上車關上車門。

他揭開遲小多蓋著臉的衣服。

遲小多熟睡著,呼吸均勻,陽光照在他的臉上。

項誠看了他一會,再看手裡的鼻煙壺,似乎有點猶豫。

銀色的小鳥飛過來,停在車窗邊上,盯著項誠看。

項誠朝小鳥說:「他不會出去說,一次,我保證,就這一次。」

小鳥側過頭,亮晶晶的眼珠里倒映出項誠英俊的面容。

項誠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摸摸遲小多的頭。

「對不起。」項誠認真說,繼而打開鼻煙壺蓋子,朝遲小多臉上抖了抖。

遲小多打了個噴嚏,不舒服地側過頭,繼續睡。

項誠沉默良久,一手放在方向盤上,疲憊地把頭抵著方向盤,片刻後抬起頭,抽了根煙,把菸頭扔出車窗外,掉頭回番禺。

路上,過收費站的時候在排隊,項誠想起了什麼,又翻了下遲小多的手機。

「小多,對不起。」項誠自言自語地說,繼而把手機里昨天晚上降魔的錄像刪了,看到自己的照片,認真端詳了一會,笑了笑,放進遲小多的褲兜里。

遲小多一路睡得很熟,到客棧前時,項誠先是探頭朝外張望,看到王仁他們在後院裡打麻將,於是把遲小多抱起來,輕手輕腳地回房間去,給他脫了外套,繼而拉上被子,蓋在自己和遲小多身上,一手讓他枕著,調整兩個人昨天晚上的姿勢,讓遲小多抱著自己,睡了。

十分鐘後,王仁來敲門了。

「遲小翻車魚!」

遲小多腦袋疼得要死,整個人纏在項誠的身上,項誠則攤開手臂,讓他枕著,睡得正熟,外面王仁來敲門,大聲道:「起床了!別睡了!吃早飯釣魚去!」

項誠應了聲,從床上起來,摸了摸遲小多的腦袋,遲小多面朝下趴著,項誠便自己若無其事去刷牙洗臉。

項誠說:「再睡會?」

遲小多答應了聲,覺得嗓子好疼,頭也疼,項誠摸了摸他的臉,表情變了。

「生病了?」項誠緊張道。

「好像有點。」遲小多嗓子火辣辣的疼。

項誠完全想不到遲小多會生病,有點慌了,忙道:「你睡。」

遲小多生病了,而且還嗓子啞,自己猜測是連著加班一周,累趴後一放鬆,就開始生病了。喉嚨就像火燒一樣,又著涼了,鼻涕堵著,心裡哀嘆道這次真是太鬱悶了,好不容易等到個和項誠一起玩的機會,居然還給人添麻煩。

項誠下去找農家樂老闆娘借溫度計,量了□□溫,真的發燒了,項誠差點就要把溫度計給摔了,39,遲小多又說:「我吃點退燒藥就好,不用管我……咳!咳!」

項誠說:「我帶你下山看病。」

隔壁剛好住了一對,男的是個醫生,過來給遲小多看了下病,答道:「沒事,不是病毒性感冒,嚷嚷太多,嗓子發炎,最近是不是受了驚嚇又吹了風?」

項誠:「……」

遲小多虛弱地說:「沒有啊,我從來不嚷嚷。」

項誠教訓道:「讓你不要叫。」

王仁也過來了,說:「怎麼嗓子都啞了,昨天晚上幹嘛了你倆,沒聽見池小翻車魚叫啊。」

所有人:「……」

醫生善意地說:「這天氣經常回寒,晚上睡覺的時候最好還是把衣服穿上,我開點藥給他吃,在山上休息,喝點粥。」

遲小多眼淚嘩啦啦的,一邊心裡吐槽我穿了衣服的,你們不要這樣好嗎,一邊又覺得果真人間自有真情在,病懨懨地躺在床上,看項誠去給他買藥,吃過藥以後項誠還帶粥上來,還讓他喝白粥。

老闆也來看過遲小多了,項誠朝老闆說他倆是表兄弟,伺候完遲小多後,就搬了張椅子,在一旁坐著看書。

「雷什麼嘎。」項誠突然問:「是什麼?」

「雷什麼嘎?」遲小多莫名其妙地問。

項誠擺擺手,沒有再問下去,遲小多恍然大悟,說:「是個歌手,你手機拿來,我給你下一個。」

項誠說:「我手機不能聽歌,下次吧。」

遲小多感覺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撓了撓,發現手臂上有紅痕,像是什麼時候被勒出來的,腿上還有點烏青。

「怎麼回事?」項誠問。

遲小多說:「沒,不知道在哪裡撞了。有時候身上會有點莫名其妙的小傷口,自己都不知道哪來的。」

「經常這樣?」項誠問。

遲小多答道:「很少吧。」

兩人沉默不語,片刻後:

「你去玩吧。」

「不去了。」

「去吧。」遲小多哀求道。

項誠臉一沉,遲小多隻得不說了。

遲小多心裡不住哀嚎,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又給人添麻煩了,王仁他們過來看過逕自上山去賞花,剩下項誠坐在房間裡發呆看他。

房門開著,農家樂小客棧的採光很好,窗戶也開著,正好能看到院子裡的桃花樹,小孩子踹了桃花樹一腳,花瓣在太陽下飛來飛去。

遲小多又睡了會,看著項誠,他整個人都蔫了,說:「對不起。」

項誠聽到這話,一臉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表情,眼睛裡流露出一點點轉瞬即逝的茫然。

「對不起。」項誠說:「沒照顧好你,是我不對。」

「平時你會很忙嗎?」遲小多笑笑,問:「下次我們再來。」

「不忙。」項誠說:「下次換個地方帶你玩,補回來。這次是我的錯,都是我沒照顧好你,你別自責。」

遲小多既感動又心酸又不好意思,答道好的好的,絕對沒有朝這個方面想,期間項誠出去,避開自己,接了個電話,那邊仿佛是什麼人在找他,他的劍眉好看地擰了起來,答道:「少囉嗦,掛了。」

項誠對電話里的人似乎不那麼客氣,遲小多不免心底惴惴,先前都覺得他對自己挺好的,沒想到也有嚴肅的時候,而且嚴肅起來更有魅力了。

「是你客戶嗎?」遲小多問。

「不是。」項誠答道。

遲小多:「是的話,你先走沒關係。」

項誠:「不、是。你嗓子疼,不要說話。」

遲小多隻好不問下去了,項誠又接了幾個電話,都是出去接的。

最後索性關機了,遲小多忽然發現項誠好像從來沒在自己面前玩過手機,平時也很少打電話,只有今天電話響不停的感覺。

項誠這一天便全程陪著看護他,遲小多睡得天昏地暗,夢裡亂糟糟的,晚上朋友們回來後又來看過一次。

第二天,遲小多中午起來,吃過藥感覺好了點。然而他們的春遊已完了。

遲小多坐在王仁車裡,下山的時候,桃花都要掉完了,真是恨不得一頭撞死。

項誠站在車旁,等他們走了才上車,有事得先回會所。

遲小多和項誠揮手告別,還看著他的車,王仁一臉無聊地開車,說:「開房做得太沒節制了吧,都做感冒了,嗓子都叫啞了,哎讓我怎麼說你好呢?」

「沒有!」遲小多咬牙切齒地說,伸手朝衣兜里摸,摸到一個圓圓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個圓腦袋石敢當,遲小多馬上轉身看後面,看到項誠還在路邊站著,低頭看著地面他們的車輪印子。

這肯定是項誠給他的,遲小多又開心起來。

遲小多看著山下景色,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愛上他了。

可是愛上個鴨子,自己還沒有錢!這真是人生第一鬱悶事。這次出來玩根本就什麼也沒玩到,簡直丟死個人。遲小多先是匯報了閨蜜,項誠應該沒有上過她表哥,也不會有什麼騙婚嫌疑。

當然,那句「同事」就不要說出來沒的造成歧義了。

閨蜜說:「你傻啊,他說你也信?」

「他很誠實的嘛。」遲小多說:「人家名字就叫項誠。」

「你也可以不相信,相信不是更好麼?人嘛,有時候要傻一點,不要這麼刨根問底的。」

閨蜜只好作罷,花城一天一天地暖和起來,遲小多心裡那顆戀愛的心也隨之蠢蠢欲動。

「你說我包養他,會過得幸福嗎?」遲小多用另一個電話和閨蜜煲粥,舉著手機,看上面項誠嘴唇沾著雪糕,朝他曖昧笑的側臉,越看越喜歡,舌頭都要伸到手機屏幕里去了。

「如果是我,我只會覺得挺感動。」閨蜜乏味地說:「但是不會被你給打動的。」

「可是他應該也挺累了。」遲小多說:「他親口告訴我的,不想做這行了。」

閨蜜說:「算了吧,別人還沒喜歡上你呢,你不如讓人給介紹個,找找同志相相親現實一點。」

遲小多說:「如果他不喜歡我,我就再也不會愛上別的人了。」

「拉倒吧你!」閨蜜在電話那頭說:「老娘面膜裂了,不和你說了!」

遲小多掛了電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已經這麼多天了,要不要叫項誠過來□□呢?但是遲小多又不想再來一次這樣的事,不想把他們的關係定性在金錢上。說錢,遲小多也沒幾個錢,自己那點辛辛苦苦攢起來的血汗錢,根本不夠項誠看的。

而就在連遲小多花錢都要算著花的時候,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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