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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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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誠:「我送你去上班,下午下班來接你。」

遲小多沒有問他原因,早飯後,下去開自行車,項誠便騎著自行車,讓遲小多坐在前頭,背後背著遲小多的包,風馳電掣地帶他去上班。過紅綠燈的時候,不少人好奇地看,兩個英俊的大男生,就是項誠的裝束太過古怪。

斑馬線前,一個戴著頭盔的男人騎著電動車,停在他們身邊,按了下喇叭,項誠與遲小多轉頭看,那男人頭盔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笑。

遲小多:「?」

紅燈切綠燈,各自分道揚鑣,遲小多側過頭,朝挨著自己脖子的項誠說:「我好像認識那個人。」

項誠漫不經心地嗯了聲,把自行車蹬得飛快,拐進小巷裡。

他要去做什麼呢?遲小多手裡轉筆,在設計圖上圈圈點點,看著設計院窗外,長出新葉的黃桷樹,王仁工作室租的地方只有十來個人,所在之地是鬧中取靜,除了晚上有點陰森恐怖之外,白天非常的舒服。

燦爛的陽光下,樹蔭打在窗子上,形成搖晃的剪影,猶如一場明亮的夢。遲小多今天心情非常好,工作效率也飛快,心想來王仁這兒真是虧大了,只審點圖,本來設計院今天要派自己去工地,正好可以拿個紅包,晚上和項誠加菜吃。

「遲小多,一注過了嗎?」王仁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坐在辦公室里喝大紅袍。畢業以後他做了幾年就拿了爹媽點錢,靠家裡的關係出來開了個工作室,做得風生水起,每天說得最多的就是讓遲小多考個證,掛在他的工作室里。

「不知道呢。」遲小多查到自己答題卡已經過了,四十二分,剩下的卷子要送到北京去批改,參加考試的不少同事都在等,頭也不抬地給王仁的設計圖找茬挑錯。

「下周分數就出來了。」遲小多說。

「考過了怎麼說?」王仁一臉無聊地問。

「不知道呢。」遲小多答道。

其實他不太喜歡這個行業,雖然設計挺好玩的,但實在太累了,下工地還很危險,以前他想的是努力考個證,掛在王仁的工作室里,就可以出去遊山玩水,順便接點兼職看圖審圖的活兒。

但是現在和項誠住一起,遲小多心裡的算盤就要打得噼啪響了,項誠不做鴨……不做男公關了,遲小多一個人賺的錢兩個人花,掛證的費用就不夠,還不能辭職。

包養一隻大狼狗也是需要責任心的,遲小多於是深切感受到了那些拖家帶口的男人們為什麼一邊被院長和甲方百般□□,卻又死活不辭職的原因。

王仁:「你說你在設計院裡起早貪黑的,加班還加到半夜兩三點圖什麼,不如來哥哥這裡掛個證……」

遲小多:「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你再說我就把你的圖全燒了。」

「好好好。」王仁示意投降,又問:「今天能全看完麼?」

遲小多比了三根手指,王仁以為他說OK,放心道:「那就好。」

「想什麼呢!」遲小多炸毛道:「起碼要三天!」

王仁在旁邊嘮嘮叨叨,簡直是拖慢遲小多的工作效率,午飯時,工作室的阿姨做了飯,還按王仁的吩咐特地燉了個湯給遲小多喝。

「我要養項誠。」遲小多說:「他最近沒啥錢,資產都凍結了,暫時不能辭職。」

王仁一聽就傻眼了,說:「不會吧,你玩真的啊?!」

遲小多:「他不做鴨……男公關了!能別再提這個了嗎?」

王仁說:「不是,遲小多,我告訴你,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聽我的,好好找個男朋友,這樣我也可以瞑目了。我問了大衛,那人背景複雜得很,是我理解錯了。」

遲小多:「……」

王仁說:「大衛說他有心計,你最好別碰他,而且別人是直男,你還是換個吧,你覺得星傑怎麼樣?」

「不怎麼樣。」遲小多面無表情地說。

王仁說:「星傑喜歡你,你倆晚上見見,就這麼定了。」

遲小多掀桌:「定個鬼啊!」

這時候,窗上傳來輕輕叩擊的聲音,一隻銀色的鳥兒在窗台上跳來跳去。

王仁:「這啥?」

「項誠的鳥。」遲小多把它放進來,拌了點飯給它吃,鳥兒便站在辦公桌上,低頭吃飯粒。

王仁:「項誠的小diao?」

遲小多:「……」

項誠打了個噴嚏,與一個戴著連臉兜帽的中年男人從地下廚房出來。這是一家食店,外面豎著一塊沙縣小吃破破爛爛的牌子。

「吃個飯吧。」男人說:「我請客。」

項誠嗯了聲,坐在沙縣小吃里,廚房裡的老闆娘道:「鄺德勝!快去給客人做飯!」叫鄺德勝的正是老闆,聞言便去洗手給項誠做飯。

項誠坐在飯桌前等吃的,朝老闆娘打了個招呼,女人看了項誠一眼,愛理不理的。項誠伸手拿起桌子一旁的電動車頭盔,翻來翻去地看,順手用抹布幫鄺德勝擦擦。

店裡還坐了倆殺馬特,爆炸頭,五顏六色的染髮,拿著個山寨手機刷□□空間。項誠抬眼一瞥,看見他們的牛仔褲上掛著碩大的金屬扣鏈,倆殺馬特看也不看項誠,鎮定地刷手機。

花旗參鴿子湯,雞腿飯,鄺德勝給項誠開了瓶啤酒。

「願世界和平。」鄺德勝和項誠碰了下一次性杯子,兩人就對坐著,吃午飯。

殺馬特結帳走了,項誠又看了一眼,金屬鏈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廣州本地的驅魔師有多少人?」項誠問。

「土生土長的本地同行很少。」鄺德勝說:「大多是外地來的,有的在珠三角做工,有的在菜市場做生意,外來同行不到兩百,今年中央發布了新的規定,大家都要複習準備考證,錢不好賺,很多人都轉行了。」

項誠沒說話,鄺德勝又說:「那小孩是誰?」

「朋友。」項誠隨口答道:「在廣州認識的。」

「怎麼認識?」鄺德勝說。

「緣分。」項誠答道。

「長得挺精緻。」

「家境也好。」項誠喝了口啤酒,表情苦不堪言,說:「怎麼是熱的?」

「湊合吧。」鄺德勝說:「冰箱背後放久了,你不是說不做這行了?」

「沒忍住。」項誠說:「按他們那辦事效率,等抓到鬼車,人都死光了。」

「沒這麼誇張。」鄺德勝笑道:「怎麼把那小孩也帶過去了?」

「沒帶藥粉。」項誠答道:「咱們說的話都被他聽見了,你自己說的,他被妖怪盯上,我放不下心,就帶著去收妖了。」

鄺德勝又問:「善後了麼?」

項誠點點頭,鄺德勝又說:「你和那小孩住一起?鳳凰兒呢?」

「小鳳在陪他。」項誠說:「到底什麼盯上的他?我一直以為是鬼車下的記號。」

鄺德勝答道:「下記號的人比妖更強大,是一隻魔。」

項誠眯起眼,眉頭微微擰了起來,鄺德勝懶懶道:「但我看不出是什麼記號,我也是聽會裡區老說的,在工會裡看到的宗卷,而且已經很久很久了,多半是在他童年的時候。」

「一隻魔,在一個人身上留記號,都快二十年了也沒什麼動靜,應該不會是什麼大事。」

「他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項誠如是說:「挺優秀的,不缺吃穿,人也好,讀書也多,和咱們這些混社會的不一樣,是個上等人。平時也不做虧心事,誰會盯上他?」

「難說了。」鄺德勝說:「記號這玩意,我真的看不出來,現在小孩讀書的時候,不是都喜歡玩筆仙碟仙銀仙之類的?說不定是念小學那會兒被盯上的。連下記號的魔自己也忘了。」

項誠沒說話,片刻後又問:「區老怎麼認得他?」

「區老在天橋下擺攤賣玉蘭花。」鄺德勝又說:「那小孩……」

「遲小多。」項誠說。

「遲小多冬天晚上,下班騎自行車經過的時候,會把區老的花都買走,一來二去,區老就記得他了。」鄺德勝又說:「不過你現在和他一起住,有事照應著,應當沒啥事,正好去把備案結了。」

「我的證被吊銷了。」項誠說:「一年不能接活,除非把資格證考過。」

鄺德勝說:「哎,幾個領導都知道你,睜隻眼閉隻眼也就算了,只要你別在廣州給他們惹麻煩,有什麼的?」

項誠動筷子,吃飯喝湯。

「聽說,越秀區裡有一家店,專做貪得無厭的人的生意。」

「到哪都有貪得無厭的人。」項誠一邊咀嚼一邊答道:「怎麼個做生意法?」

鄺德勝說:「我不知道店主的身份,據說他認識不少妖,再把請願符封在一個錦囊里,混著普通的平安符一起賣,鬼車那事,查出來了,是事主兒子替他媽求的符。」

項誠思索中。

「今年大的兩個項目。」鄺德勝說:「是配合環保部門搞定陳家祠地下那點東西,還有珠江水質污染的問題。不過我覺得,倆項目都太大,忙不過來。」

「賣平安符那家店有人去過麼?」項誠心不在焉地問。

「去過。」鄺德勝答道:「回來沒幾天被殺了,店也關了。」

項誠嗯了聲,吃過飯,擦擦嘴,說:「走了。」

項誠吃了頓白食,跨上自行車,從小巷子裡轉出來,沙縣小吃里,老闆娘朝外張望,鄺德勝收了盤子。

老闆娘好奇地問:「那人就是項誠,傳說中人妖生的?」

「說什麼呢。」鄺德勝說:「去去,別胡猜。」

老闆娘把盤子一摔,顯然對項誠吃白食的行為非常不滿意,和鄺德勝開始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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