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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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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柔道?」項誠問,「為了對付我嗎?」

「我不知道……」遲小多一手抱著紙箱,走下台階,陽光燦爛地笑,說,「她讓我陪著去學,齊齊給我們報的名,下午就去,我看看……還有半個小時,晚上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項誠在他面前笑著說:「我一直沒走,在樓下等著呢。」

遲小多:「……」

項誠沒有問遲小多為什麼辭職,兩人找了個地方吃午飯,遲小多發現項誠很安靜——不是話少的安靜,而是和他在一起相處,就特別舒服,仿佛自己無論要做什麼,項誠都能默契地接上。

項誠拿著本《故事會》,遲小多拿著本奈保爾的《神秘的按摩師》,兩人坐在星巴克里,沐浴在燦爛的初夏陽光下讀書。項誠人高腿長,坐在沙發上總有點侷促,遲小多便讓他脫了運動鞋,把腳擱在自己的大腿上。

啊啊啊啊——這真的是一場美好的戀愛啊!遲小多很想朝項誠表白,但如果項誠只把他當朋友看待,表白只會自取其辱。

窗戶紙一捅破,什麼都沒了。

要怎麼掰彎一個直男呢?遲小多努力地回憶,以前自己是怎麼掰彎周圍的直男同學們的呢?好像也沒做什麼努力,直男同學自然就彎了。

拿王仁來說吧,遲小多記得王仁好像不知不覺就彎了,彎了還堅持兩人是純潔的兄弟之情,直到畢業散夥飯,王仁趁著醉酒大哭,抱著遲小多不放手,半夜住在宿舍還想扒他褲子的時候,遲小多才知道的。

還有另一個中文系的男生,每天在遲小多常去的教室上自習,一來二去認識了,遲小多就常給他帶早餐,後來天天一起吃飯,中文男追同系MM沒追到,遲小多還陪著他一起給那女孩子點蠟……點蠟燭告白,中文男約了女孩子出來,遲小多就跟在後面提蛋糕打傘當跟班,中文男被拒絕了,遲小多還陪他難受。最後當中文男喜歡他的時候,遲小多嫌他太文弱,跑了。

後來聽說這種瘦瘦高高戴眼鏡的斯文男生都器大活好,衣冠禽獸,遲小多想起來還挺後悔的。

還有一個本院學建築設計的,走運動風格的學長,遲小多本著學院榮辱與共的心情,每次球賽都在旁邊瘋狂支持,給他拿衣服送水。下大雨的時候還去安慰輸球的他……最後學長也被掰彎了。

對!遲小多根據這個過程,總結出了掰彎直男的辦法——對他好。直男感動了,說不定就會彎,一定要無微不至,春風化雨一般地體貼他!

項誠:「想什麼。」

「沒。」遲小多看著項誠出神很久了,收回目光說,「在想書里的情節。」心裡OS:在想怎麼掰彎你。

閨蜜的電話響個不停,項誠把擱在遲小多身上的腳挪下來,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路邊停了輛寶馬,正是項誠以前開過的那輛,車窗搖下來,露出齊尉的臉,齊尉戴著墨鏡,朝他們吹了聲口哨。

「打擾你們談戀愛了!」齊尉揶揄道,「借你們家小翻車魚用一會。」

遲小多滿臉通紅,怒吼道:「快走吧!」

「晚上我送他回去。」齊尉又朝項誠說。

「晚上想吃什麼?」項誠朝遲小多問。

「隨……隨意。」遲小多說,「我先走了。」

寶馬開走,項誠跨上自行車,戴上耳機聽歌,騎著回家。

「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齊尉從倒後鏡里看遲小多。

「齊齊。」遲小多說,「這個話題不會顯得咱們太熟了嗎?」

齊尉笑了起來,閨蜜在后座坐著,顯然因為要去學柔道有點緊張,又問:「那個就是你喜歡的鴨子嗎?氣質不錯啊,看上去不像。」

遲小多一手扶額,說:「可以不要這樣稱呼他嗎?他不做黑的。」

齊尉說:「項誠是個受過傷的暖男哦。」

「你又認識他了?」閨蜜說,「你倆什麼關係?」

齊尉答道:「以前去鬼城豐都玩的時候認識的他,他兼職帶團當導遊,掙錢餬口,我也臨時當了幾個月的導遊。」

「原來是這樣——」閨蜜和遲小多互換了個眼色,遲小多卻還有點奇怪,說:「你當導遊幹嘛?」

「好玩。」齊尉又調戲般地吹了聲口哨,「生命的價值一在體驗,二在創造,不可以嗎?」

遲小多心想什麼生命的價值,你就是有錢燒的。

齊尉把兩人送到柔道館前,遲小多也開始有點緊張了,但齊尉給他倆報的班顯然是最高級的高帥富套餐+短期速成班。

遲小多並沒有碰到一上來就被師兄弟們當沙包推來推去的待遇,而是一個教練教兩個人,還有一名助教給他倆當沙包。

教練教了點基本功,就讓遲小多和閨蜜倆人自己練習,到一邊去喝功夫茶了。

遲小多和閨蜜一邊蹦來蹦去,玩來啊來啊你來踢我啊的無聊遊戲,一邊開始閒聊八卦。兩人從五歲認識,到奔三的時間段,只要碰了面,嘴巴永遠不會停下來,除了吃飯就是說話。

「翻車魚。」閨蜜說,「你和鴨子哥的關係進展得怎麼樣了。」

「胖頭魚,不要叫他鴨子啊。」遲小多不是不想叫閨蜜名字,從小到大就一直以外號互稱,久而久之連名字都忘了。

「少廢話。」閨蜜說,「讓我哥給你介紹對象吧,他們高帥富微信群里很多玩小零的,你這麼好玩,去給人玩一玩吧。」

「別說了,項誠是個直男。」遲小多攔著閨蜜踹他,問,「你覺得我掰彎他的機率大嗎?」

「一個鴨子。」閨蜜不耐煩道,「說什麼直男啊,他們自己不懂這些嗎?老娘告訴你,懂得很!」

「你到底是來找對象的還是來當女漢子的啊!」遲小多耐心道,「說了多少次了!要把『老娘』改成『人家』!人家!」

「人家告訴你。」閨蜜一本正經地說,「項誠肯定知道你喜歡他,只是吊著你,因為你願意給錢!給他買東西!老……人家勸你,這檔子事沒戲,還是另外找個靠譜的啦。」

遲小多完全無視了閨蜜的苦口婆心,說:「如果想讓一個直男愛上我,我要怎麼做呢?」

「哎,老……人家給你說,聽好了。」閨蜜說,「男人為什麼會愛女人呢?你要裝作什麼都不行,一副呆萌呆萌的樣子,隨時等著被投喂,嗷嗷待哺地賣萌,不是在賣萌,就是在準備賣萌,這樣他就會覺得你離不開他。」

「以賣萌為生的人呢,可以激起他們的保護欲,想照顧你,保護你,平時也要溫柔一點,不要太兇殘,沒事就喊打喊殺的,也別表現出你什麼都很懂,把握好分寸,偶爾讓他感覺到你對他的依賴,讓他覺得自己被需要了,覺得自己的地位很重要,這個世界上少了他不行。」

「切忌對他管東管西,要崇拜他,投其所好,抓住重點與時機,由衷地讚美他,除了這些,你還要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起碼要有點錢,他煩你的時候你要識趣,到一邊去當朵安靜的白蓮花,他需要你的時候,你要小鳥依人一般地飛奔過去……你要信任他,不能對他的感情和過去刨根問底,要自帶嫁妝房,主動寫他名字,有兄弟姐妹的話,對他資助家裡的行為不能有半點怨言,要孝敬他老母,親近他弟弟,在外人面前給他面子……」

「我怎麼聽起來感覺有很深的怨念呢。」遲小多停下動作,說,「你上周的相親成功了嗎?」

閨蜜:「當然沒有,懂了嗎?」

「核心問題在於讓他照顧我。」遲小多說,「嗷嗷待哺地賣萌,懂了。」

「拿教練練習一下吧。」閨蜜示意遲小多去勾引一下柔道教練,說,「激發他保護弱小的大男人天性,去吧。」

遲小多:「……」

遲小多考慮了一套賣萌方案,摸到教練面前去,朝地上一趴,不動了。

教練:「快起來,怎麼了?」

「在裝死。」遲小多歪著頭說。

教練大笑,把遲小多抱起來,放到墊子上去,閨蜜比劃了個逼ngo的動作——賣萌成功。

晚上:

「可以吃飯了嗎。」遲小多可憐巴巴地說,「好餓。」

「馬上。」項誠在廚房裡忙活,回頭說,「練習很累?」

「嗯。」遲小多軟綿綿地趴在餐桌上,豎著筷子抵在頭上當觸角,無聊地揮來揮去,模仿蝸牛,說,「而且還很無聊,想你了。」

「明天我送你過去,然後出門辦點事,辦完就去看你們練習。」項誠答道,「有人欺負你嗎?」

遲小多感覺自己好像賣萌成功了,當然不能讓項誠去,否則就不能和閨蜜八卦了。

吃飽飯,遲小多半死不活地趴在沙發上,打了個飽嗝。

項誠:「去洗澡。」

「吃太飽了……」

遲小多餓了也不行,飽了也不行,熱了也不行,冷了也不行,太高興了也難受,難受了也難受,自己都覺得自己難伺候。

項誠:「……」

「起來看電視。」項誠把他抱起來,讓他靠在沙發上,遲小多又慢慢地滑下來,項誠碗還沒洗,拿了個抱枕把他抵著,遲小多又打了個飽嗝,看著項誠洗碗。

項誠洗著洗著,回頭看遲小多,與他對視。

「看什麼。」項誠漠然道。

「看你洗碗。」遲小多說,「這個姿勢不舒服。」

項誠擦乾手過來,給他換了個姿勢。

「不洗了嗎?」遲小多說。

「待會再說。」項誠拿出遙控器看電視。

遲小多心想賣萌成功。

「沒人照顧你,你得餓死。」項誠笑著打趣道,「出遠門的話得把你裝在包里。」

「嗯可以的。」遲小多說,「不要把我送到水族館去,我會被電鰻和章魚欺負的。」

翌日,遲小多彈來彈去,和閨蜜互相閃避對方的無影腳。

「你這完全就是在戀愛啊!」閨蜜說,「哪個直男會說出門把你裝在包里這種話!」

「是嗎?」遲小多說,「說不定他的意思是把我分別裝在四個垃圾袋裡呢。」說著閃過閨蜜的一招撩陰腳。

閨蜜:「……」

如此將近一個月,遲小多晚上賣萌,白天朝閨蜜匯報,順利地學會了一點背負投和膝車,心想似乎完成任務了,不對,為什麼會把柔道當成任務?什麼任務?

遲小多的工作交接也順利完成,順便領到了下發的證書和印章,歡天喜地地拿著給項誠看。

項誠說:「這個證,三年能換五十萬?」

「是的是的。」遲小多說,「外頭好多設計院和環保公司在搶呢。」

項誠完全無法理解,什麼都不用做,只是把證交給設計院,就能一次拿到五十萬的巨款。而根據遲小多說的,證書還可以自己保管,只要院方看過,並且簽好合同,交一套包括複印件在內的齊全資料就行了。

「最近你在忙啥?」遲小多發現項誠不在家的時候變多了,每天送完遲小多上課以後,項誠便蹬著個自行車不知道去了哪裡。

「找工作。」項誠如是說。

廣州迎來了入夏的六月,遲小多看項誠每天汗流浹背的,料想不會是重操舊業,而每一天,項誠都似乎有著複雜的心事。遲小多想給項誠找份正經工作,卻生怕像上次買手機一樣,傷了項誠的自尊心。

雖然項誠用新手機還是用得很高興,遲小多心想要怎麼拐彎抹角地給他找份體面又有錢的活兒,還不能讓他懷疑工作量和報酬的不對等,真是傷透腦筋。這天他剛拿到證,在朋友圈裡炫耀了一下,王仁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喂,遲小多。」王仁說,「我的保安呢?什麼時候來上班?」

遲小多:「……」

「證馬上就掛給你。」遲小多說,「不要說了。」

遲小多看了沙發上的項誠一眼,項誠面無表情,坐著看電視。

「你人也賣身給我吧。」王仁說,「玩夠了沒有,明天來上班。」

「不——」遲小多哀嚎道,在沙發上翻過肚皮曬太陽,說,「我不去上班!」

「不是我說你。」王仁說,「你班也不上了,每天在家裡陪著個鴨子,有意思嗎?你不工作,鴨子也不工作嗎?」

「他要啊。」遲小多說。

「鴨子不工作。」王仁說,「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不會受到傷害嗎?」

這話正中遲小多的軟肋,遲小多分出一隻眼,偷看項誠。

「我明天來找你。」遲小多說,「把證的事解決了,見面再說。電話來啦,不和你說了。」

遲小多掛了電話,接了另一個,是齊尉打來的。

「小多嗎?」齊尉的聲音帶著笑意,「我有件事,想借你們家項誠用一下,可以嗎?」

遲小多:「???」

項誠過來,接過遲小多手裡的電話,漫不經心地嗯了聲,除了對遲小多,他對每個人仿佛都抱著無所謂的態度,語句簡單,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迸。

「知道了。」

「再說吧。」項誠說,「我考慮一下。」

遲小多看著項誠,眼裡帶著疑問。

項誠說:「過幾天可能要去一趟北京。」

遲小多:「去多久?我去收拾東西,票買好了嗎?」

「我去。」項誠說,「替齊尉辦點事,順便有個考試。」

「什麼考試?」遲小多問。

「證。」項誠說,「很快回來,你不用管了。」

遲小多跟在項誠背後,問:「什麼證?」

項誠隨口答道:「國家一級註冊驅……」

遲小多:「???」

「驅……」項誠打住話頭,轉頭看遲小多,說,「給我一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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