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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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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小多:「……」

項誠對著兩本書,有點犯愁,繁體字能認,然而大多都認識,連在一起看卻又不懂了,古文實在是要了他的老命也。

「找注釋的?」遲小多看項誠手指一行一行地對著查。

「不必。」項誠答道,「注釋部分,想當然的地方太多,幫我看看有沒有《神異經》和《孔氏志怪》。」

遲小多:「《山海經》和《淮南子》要嗎?」

「《山海經》不靠譜,太老了。」項誠答道,「《淮南子》和《博物志》吧。」

遲小多去找到書,項誠看看導遊資料,對著地方介紹,又翻看書籍,認真地做筆記。遲小多學霸這麼多年,心想閒著也是閒著,順便考個註冊造價師玩好了,又可以掛出去換錢。

如此持續將近半個月,天天白天上自習,晚上聽搖床,遲小多反而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尤其每天項誠認真讀書,準備應考的感覺,就像兩人一起重新讀了次大學,回到校園裡那些無憂無慮的夏天,白T裇短褲,在公共自習室里為各自的目標努力。

項誠把他們暫住的居室填充了一下,買了點電器,除了第一天遲小多與他挨得很近之外,後面就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遲小多常常在等待機會,要什麼時候可以順理成章地抱一下。

六月下旬的一天,氣候特別悶熱,遲小多半夜醒了,翻了個身,發現床上空空的,項誠不見了,洗手間有聲音。

遲小多以為項誠去尿尿,便趴著繼續睡,然而耳朵里模模糊糊,聽見外頭開門聲,是隔壁的搖完床去洗澡,遲小多馬上就醒了。

項誠去哪裡了?

烏雲蔽月,全城悶熱無比。

項誠提著啤酒瓶,上身裸著,穿著條白色運動短褲,一身汗水,坐在回龍觀街外的花壇上,聽著音樂,於路燈下安靜地喝啤酒。

他的頭髮剪得很短,眉眼裡藏著壓不住的鋒芒,身邊的花壇上,插著一把降魔杵。

一個老人拄著拐杖從路上走來,項誠把降魔杵一伸,擋住那老人去路。

「人不是我殺的。」老人顫巍巍道,「東西也不在我手上,年輕人,戾氣太盛了不好,我知道今天你會來。」

項誠冷冷道:「我等了你十七個晚上,跟我走一趟。」

兩點,遲小多吹著風扇,一臉鬱卒的表情。

去哪裡了去哪裡了……到底去哪裡啦!遲小多要瘋了,怎麼大半夜的不在家?去接客了嗎?不可能啊!該不會是重操舊業了吧!

遲小多毛躁地去洗了個澡,度日如年地在床上等著,三點、四點、五點。

天亮,遲小多差點就要哭了。

八點半,項誠還沒回來,遲小多開始打他的電話——關機。

不會吧,手機沒電了?遲小多快要絕望了。

早上十點,遲小多的感覺是,好累而且好餓……為什麼項誠還不回來……

中午兩點,隔壁兩夫妻在吵架,遲小多面朝下撲倒,奄奄一息,實在撐不住了,又睡著了。

一覺睡醒,合租屋裡的房客們回來了,吵吵嚷嚷洗澡,房裡還是一片黑暗。遲小多劃開手機,夜十點,沒有未接電話。

不會吧……還沒回來?

遲小多預感到這下事情大條了,打電話給閨蜜,閨蜜沒接電話。

昨天晚上十二點到今天晚上十點,馬上就要24小時了,怎麼回事?

遲小多坐起身,開始翻項誠的包,稀里嘩啦地把東西倒在床上,什麼都沒帶走……不對,這是什麼?

一把古銅錢,上面刻著「山海明光」四個字,幾個石敢當,和放在床頭的小擺設一模一樣的,一把破爛的穿骨傘。遲小多以前沒有檢查過項誠的行李,也沒翻過他的包,奇怪的東西好多。

項誠絕對不可能扔下自己,一句話不吭就消失24小時,唯一的可能只有一個——失蹤了。

遲小多登時眼睛就紅了,差點哭出來,忙告訴自己,鎮定鎮定,千萬不要慌張,是半夜出去買東西被搶劫了嗎?遲小多越想越怕,揉了揉太陽穴,報警嗎?先去報警。

遲小多餓了一整天,頭暈眼花下樓去,發現北京下雨了,車來車往的,過馬路還差點被撞上,嚇一跳不要緊,腦子裡卻條件反射,想起一個可能:項誠會不會是下樓買東西,被車撞了?

不不,別自己嚇自己。

遲小多問到回龍觀派出所,半個小時後,落湯雞一般坐在派出所報案台前,不住喘氣。

「別著急。」民警給他倒了杯水,說,「慢慢說,什麼事?」

「我朋友失蹤了。」遲小多說。

「失蹤多久了?」

「一天……一天一夜。」

雨漸小了些,遲小多冒著雨從派出所出來,沒到72小時,不能立案,只簡單地做了個筆錄,便打發遲小多回家去等。

閨蜜來電話了,遲小多快要瘋了,叫道:「項誠失蹤了啊!」

「喔。」閨蜜面無表情,對著鏡子用乳液在臉上拍拍拍,說,「然後呢?你回來唄,跑北京去做什麼?快回來,咱們去學插花吧。」

遲小多答道:「別玩了!我都焦心死了!」

閨蜜說:「我告訴你喔,我今天才看了本書,裡頭說到一個攻,和受剛確定關係,上了床,第二天就人間蒸發了。這種事情,你就不要太認真啦,回家吧,說不定對方真的喜歡上你了,又覺得自己沒資格和你在一起……」

「不可能。」遲小多鬱悶地說,「我不會相信的,一個人前一刻還好好的,突然就消失了,肯定有問題,而且項誠不是這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閨蜜答道,「這樣吧,你也別太著急了,再等一天,沒回來的話,我飛北京去陪你找找?」

「什麼事?」那邊齊尉的聲音說。

「齊齊!」遲小多說,「快讓齊齊來說。」

齊尉接了電話,遲小多把事情說了,齊尉只是沉默地聽著,遲小多想起項誠來之前說的,問:「項誠說你托他辦一件事,是什麼事?會有危險嗎?你們到底背著我在做什麼?」

齊尉道:「你別緊張,我這就聯繫北京的朋友,我事情還沒托給他呢,只是聽說他要去北京考證,就順便提了句。」

遲小多嘆了口氣,和齊尉約好有事隨時聯繫,回了家。

這樣坐著乾等也不行,遲小多想了想,還是得想辦法。

他挨家敲開門,問了一圈,合租的人都不知道項誠去哪兒了,只有隔壁搖床的一個眼鏡男說:「你哥哥嗎?我昨天晚上碰見他了。」

「在哪兒?」遲小多說。

「回龍觀新村外頭的便利店。」眼鏡男說,「看見他跑完步,在買啤酒喝,怎麼?一宿沒回來?」

遲小多拿了項誠的破傘,又下去了,頂著淅淅瀝瀝的雨水,打開黑色的傘,蹚著水在街上走,找到眼鏡男說的便利店,掏出手機,問店員昨天晚上這個人來買東西了嗎?

店員剛好是值夜班的同一個,對這有胸肌的運動系帥哥印象很深刻,告訴了遲小多,遲小多便沿著路一直朝下走。

遲小多在項誠呆過的路上來回走了兩圈,一無所獲。

細雨紛飛,在黑暗的天空下漫天飄散,灑下人間,灑向大地,路燈黃色的光芒里,雨水猶如牛毛。遲小多從傘下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天空。

夜十一點,遲小多推開合租房的門,裡面一片寂靜,伴隨著小聲的笑聲。

房門口站著兩個警察,一個年輕人,遲小多臉色變了,馬上就在腦海中浮現出警察朝他說您好,小同志,發現您朋友的屍體了一類的影視劇對白。

年輕人的一邊肩膀上站著一隻貂,貂炯炯有神地注視著遲小多,遲小多與它對視了一會,心裡猜測年輕人的身份。

「你好。」年輕人伸出手,與遲小多握手。

「您好。」遲小多茫然點頭。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真。」那年輕人說,「剩下的,我們去派出所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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