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牛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妖性(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他的母親在他童年時也許是善良的。」周茂國說,「根據我們對項家的調查,確實如此,但在他大約七八歲的年紀,蛇妖離開了他的家庭。」

陳真沒有回答,只是認真地聽著,手上無意識地轉著一支原子筆。

「這段時間內。」周茂國說,「蛇妖入了魔,再回到他們父子的身邊那年,他十七歲,於是才有了巫山的圍戰。一個入魔的母親,對待她的兒子,我不知道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什麼不可磨滅的印記。」

陳真說:「可是根據我們的報告,項誠沒有殺過人類,繼承了他父親的遺命,忠誠地驅魔,甚至連金錢都不怎麼在乎。」

「你不覺得一個人越是正直而不求回報。」周茂國隨意地說,「就越不尋常麼?」

陳真笑了笑,沒有回答。

周茂國說:「他的表現,只是在朝我們所有人表示,看,我雖然是蛇妖的兒子,但我仍然聽我父親的。」

「項建華是什麼樣的人?」陳真問。

「項建華的人品毋庸置疑。」周茂國抽出項誠父親的檔案,遞給陳真。

陳真嘆了口氣,說:「一驅也是要走政審的。」

「所以不可能讓他拿到一級資格證。」周茂國說,「那天他已經在我的面前露出了馬腳,協會欠他一個人情,雖然我尚不清楚他出手協助你,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但是我已經把智慧劍還給他了。」

陳真:「……」

「希望智慧劍能壓制他體內的邪性。」

「可是乩仙案……」陳真說。

「恰恰是這一次露出了馬腳。」周茂國說,「他的心思慎密,凡事張弛有度,在乩仙案里,與你的配合,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藝術,一個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他的一言一行,對待你們的態度是想好的,對待老佛爺的態度,也是設計好的,當他無法設計自己言行的時候,那麼就選擇——不說話。」

「他的目的,就是讓大家都認為他是個單純的人。」

「只要是單純的人,心思就很好猜。」周茂國說,「造成一個假象,任憑是誰,也不會沉溺在當年的恩怨里。」

「因為家世,,對他有一點有提防,是肯定的,沒有人會覺得他能帶來什麼威脅。你不就是其中一個?」

陳真沉默不語。

「我一直覺得在他的心裡,是有人性的。」陳真說,「至少不會被妖性所占據,從他身邊的遲小多,就能看出來。如果他計劃慎密,只為報仇,才掩飾了這麼多年的話,勢必不會把一個小孩……不,一個沒長大的少年,帶在身邊。」

周茂國說:「那麼就提供給我一個詳細的報告,從陪伴他的人身上去尋找。至少目前,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我,讓我通過。」

陳真嘆了口氣,點點頭。

周茂國說:「他有沒有流露出退卻,不想再參與考試的意思?」

陳真答道:「沒有當面說,不過我感覺到,可能有一點。」

「那就是了。」周茂國旋開保溫杯的蓋子,答道,「忍辱負重,壓力太大,在使命與現實之間難以抉擇,一方面想放棄復仇,去過普通人的日子,另一方面又受到心魔的影響。」

陳真答道:「不能這麼說。」

周茂國看了陳真一眼,說:「不動明王的家族傳人,一名力量如此強大、從七歲開始就混跡妖與人兩界的驅魔師,居然會在註冊考試面前退卻,你不覺得這本來就不合常理?」

陳真揉了揉眉心。

「即使是這樣。」陳真說,「也證明了,他的內心有過猶豫,哪怕只是一點,人性仍然壓倒了妖性。」

「這不構成在我這裡通過的理由。」周茂國說,「我的責任是確保不會有任何動盪的機會,驅委面臨換屆,危機重重,我從業三十年,第一次碰上如此棘手的狀況。」

「我不知道誰是敵人,誰是盟友。」周茂國說,「就像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在筆仙與碟仙的算計之中,他倆選取了項誠作為突破點,把線索交給遲小多,讓他自然而然地推斷出他們的身份。看似將主動權交到你們的手裡,實際上則布設出了一個精心算計的局。這個局從項誠來到北京,報名參加考試就已經布好。直到嚴飛落網結束。」

「可我現在還不確定,乩仙的背後,是不是有一個比嚴飛更高一層的幕後隱藏者。」周茂國又說,「既然是這樣,我們是不是可以據此推測得出,項誠的到來,也是這個局的一部分?」

陳真說:「可是您已經把智慧劍交給他了。」

「實際意義上,是被他自己取走的。」周茂國說,「不談這件事了。」

「老師。」陳真說,「我還是希望項誠能通過這次的考試,起碼不因政審問題降為二級,這個是我綜合考量之後的決定。」

周茂國正要起身,聽到陳真這麼說,又坐了回去,思索良久。

「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陳真想了想,艱難地考慮了一下措辭,「您是站在防患於未然的立場上。」

「換個角度想。」陳真說,「如果把一個人的心魔徹底驅散,那麼給予他完全的信任,是不是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陳真抬眼,看著周茂國。

「驅散魔的力量是光照。」陳真說,「教材上的第一句話,我迄今仍記得,07版的驅魔師教材是您編的,我們永遠不用力量去遏制任何陰影與魔,而消弭仇恨與痛苦的唯一方式,是用人性的力度去照耀它。」

陳真說完這句後,雙方沉默不語。

「換句話說。」

五分鐘後,陳真再次開口,「如果巴蛇的妖性一再受到打壓,最終放棄,混跡於人群之中,成為驅委的其中一個監視對象,平平穩穩,不出現任何問題,固然是好的,如果不像我們所預測的那樣呢?」

「我的父親交給我心燈。」陳真有點拘束地說,「家族的遺訓,正是用這種光去照耀世間,照耀一切人心所不能企及的黑暗,項誠的內心裡仍然保留著一種人性,這從他和遲小多在一起,就能看出來。」

「他渴望這點純粹的人性,並厭惡靈魂里的妖性。」陳真想了想,說,「這是我個人的一點願望,我會注意他的舉動,一旦發生不可控的情況,我會及時出手,制止他,有必要的話,我甚至會採取必要的一些措施。」

「但是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陳真說,「我寧願相信,這個機會能讓他朝著人轉變,一點一點,積累得更多。這種積累也許會出現在他釋放心魔的時刻,扭轉某個必將到來的定局,往好處想,也許這個時刻永遠不會出現,但它不是沒有意義的。」

周茂國說:「陳真,你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就像你的心燈一樣。」

周茂國起身離開,陳真跟著他直到電梯前,周茂國沒有說是,也沒有說否,電梯門關上,周茂國離開。

九月的北京,漸漸涼快下來,遲小多在圖書館還了書,站在書架前,取下一本書,看到對面站著周茂國。

遲小多:「……」

周茂國朝遲小多點了點頭,遲小多忙道:「周老師好。」

「項誠去培訓了,你知道嗎?」周茂國問。

「知道。」遲小多答道,心裡有點奇怪,問,「老師也經常來這家圖書館嗎?」

「隨意逛逛。」周茂國說,「我猜測你倆應該形影不離,是以有此一問,你不必多心。」

遲小多笑笑,去借了書,跟周茂國出來,周茂國說:「我順路,送你回去。考試複習得如何?」

周茂國年過五十,精神卻很好,遲小多坐在副駕駛位上,說:「降妖師考試不知道難不難。」

「降妖設備師。」周茂國想了想,說,「前途不錯,自己研究,開發點法寶,還能幫上同行。」

遲小多也在想這個事情,說:「可是法寶注靈什麼的,我不會。」

「第一次,誰都不會。」周茂國開著車,答道,「也有特定的流程,大膽假設,小心實踐,i都好說。」

遲小多突然想起,是不是可以做一個法寶,送給項誠?改天可以去驅委的地下商城看看,買點材料什麼的。

周茂國問:「項誠有信心嗎?」

「應該還行。」遲小多說,「正在很認真地複習了。」

周茂國點了點頭,問了幾句,兩人是怎麼認識的,遲小多說了點往事,當然沒有告訴周茂國叫鴨什麼的,免得把他雷到。就說是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的,鬼車、鴟吻那些妖怪,都是項誠告訴他的,自己已經忘了。周茂國聽了一路,時而點頭。

遲小多說:「周老師,我想做一個法寶,難嗎?」

「現在不能指點你。」周茂國說,「不過考完試以後,你可以到我家裡來。」

「好的。」遲小多感激地點頭,說,「在哪裡能買到關於做法寶的書?」

「法寶製作……降妖設備……」周茂國想了想,說,「陳主任的母親是一位出名的法寶鑑定專家,在他的家裡有許多珍貴的抄本,你可以向他借閱。」

太好了!

遲小多在家門口給陳真發簡訊,朝周茂國告別,周茂國搖上車窗開走了。

遲小多帶著外賣回家,項誠還沒回來。

該不會是夜校吧?

遲小多抽出床頭柜上那封信,信里是一份通知。

【即日起,請所有驅魔師在靈境胡同外集合,晚上八點發車,在豐臺區封閉式培訓。請報名參加一注筆試的成員在八點前趕到驅委廣場前,攜帶准考證與必需生活用品,培訓期為十二天,考試期為三天。培訓期間不允許使用手機,請提前告知家人。】

背後是項誠的字:

【小多,剛剛收到信,我怕堵車來不及,先出門了。昨……。】

幾個地方被認真地塗黑了,明顯是「昨天晚上」四個字。

【我很快就回來,等我。】

遲小多心裡大叫坑爹啊啊啊!為什麼培訓外加考試要足足半個月不早說!驅委你做這種事會被驢踢的吧!昨天晚上我們剛那個啊!今天就把人給叫走,還讓不讓人活了!也太傷天害理了吧!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