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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誠也出來了, 陳真朝他打招呼, 項誠卻沒有回答, 就當沒聽見一樣, 到屋子後面的樹林去尿尿。
太陽下山, 大家圍坐在篝火前, 可達伸了個懶腰, 說:「明天的這個時候,就能好好休息了。」
陳真說:「出考場前,應該還會有一次突襲。」
「好點了?」齊尉說。
項誠沉默地點了點頭, 遲小多摸摸項誠的額頭,沒有在燒了。
夜晚山脊風大,陳朗和遲小多、雷況師三人在屋子裡坐著, 其餘人輪流守夜, 從這裡下山,抵達出口還要三個多小時, 五點動身, 應該來得及。
遲小多朝陳朗「說」了一點今天發生的事, 剛開了個頭, 陳朗就答道:【哥哥已經知道了。】
遲小多十分驚訝, 陳朗又說:【我看見他們交談,哥哥和可達哥都很震驚, 大家都沒有想到天魔會出現。】
【你看得出他們對話的口型嗎?】遲小多問。
【一點。】陳朗說,【我只能看出哥哥的, 哥哥說, 大家都被什麼菊利用了。】
【什麼菊?】遲小多莫名其妙地問。
什麼菊……什麼菊?林局!遲小多瞬間就明白了。原來陳真可達周宛媛,都對今天發生的事毫不知情,顯然是老佛爺瞞過了包括周茂國在內的所有人,精心布置的一場陷阱。
至於乩仙與嚴飛是不是也在這計劃之中,就不得而知了。
【你聽說過天魔麼?齊齊說過天魔,可是有些地方他也不明白。】遲小多又問。
【天魔是天地脈里形成的怨恨。】陳真解釋道,【雖然叫「天」魔,但這個天不是天空的天,是「世界」的意思。天地脈具有消化世間痛苦與仇恨的作用,就像人自我康復能力一樣,如果世間怨恨的總值,超過了……】
【這個我知道,設天地脈的淨化值為k,人類活動面積為S,人間怨恨與痛苦的時間段點為T……可以代入一個公式……】遲小多在陳朗的手裡寫道。
陳朗:【對,可以算出天地脈在單位時間內的最大淨化值,但是,因為各種原因,大於這個值的就會溢出,瀰漫在世間,慢慢地轉化為魔。】
【還有一個算法。】陳朗解釋道,【是老版教材上的公式,這個公式里有一個「獨立吸附參數」,某些特別情況下,某些特定的怨值會被吸附。】
遲小多:【什麼樣的情況?】
陳朗猶豫片刻,而後寫道:【本來就不屬於天地脈孕育,化生出來的個體。】
遲小多不明白了:【不是說所有東西都是天地脈孕育的嗎?】
陳朗:【不一定,有很少的一部分不是。】
遲小多:【那麼它們是哪裡來的呢?】
陳朗:【我不知道,也許是在宇宙射線,或者地心的放射性物質能量的影響下,地球生物偶爾會產生一點變異。本來這種變異也不會被計入天地脈的能量總值里,所謂「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就是這個道理。】
哦——遲小多明白了。
陳朗:【天魔,就是這樣的東西。我記得在一個很老的文獻里看到過,天魔是世界上日積月累的,妖在吸納一些奇怪的宇宙射線後,形成了變異妖,這些妖比普通的妖更強大,如果產生怨值,死了以後就會被天魔的「核」所吸附。但天魔已經在很久以前被驅散過一次,其實它對人間不構成太大的威脅,只是沒想到現在又來了。】
遲小多明白了,但也無濟於事,只是滿足了一下好奇心。
陳朗:【我看見他們在說項誠,項誠怎麼了?】
遲小多:【項誠很正常啊,他們說什麼?】
陳朗:【哥哥在說什麼浩,他們反覆提到項誠。】
遲小多心裡咯噔一響,為什麼?景浩和項誠沒有關係才對啊,喔,應該是齊尉告訴他們,自己這組碰上景浩了。
深夜,狂風吹過山川,所有樹呼啦啦地響,仿佛要把大樹連根拔起。木屋不住震響,遲小多有點害怕,外面卻響起項誠的聲音。
「不要開門,我就在這裡。」項誠答道。
項誠抱著胳膊,坐在地上,背靠木牆,與遲小多倚靠的地方一牆之隔。
「你冷嗎?」遲小多說,「冷就進來。」
「不。」項誠握著降魔杵,警覺地聽著風裡的動向,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靠近這裡。
「陳真?!」齊尉在屋外說,「幾點了?」
「三點。」陳真答道,「最後一段可能要來了。」
「會是什麼東西?」周宛媛站起身,迎著吹過山頭的狂風,眼睛都睜不開。
「估計就是走個形式吧。」陳真說,「都到這裡了,不會再刁難咱們。」
山脊上,沿途的山巒仿佛被無形的巨手壓下,沿途坍塌而來。
三組人萬萬沒想到,最終考核居然會是用這種方法,當即傻眼,周宛媛朝著屋子不住後退,說:「怎麼辦?往哪裡跑?」
坍塌停下了,風轉向,刮往山林中。
山河社稷圖頂上的光球幻化出光帶。
狄淑敏說:「其實沒有必要加這一環了。」
周茂國說:「走個形式吧,另外三組正在朝這邊趕來,現在一共有六組人,特別行動組要從這裡面篩,只有五個名額,至少要篩掉七個。」
「哇啊啊啊——」
山巒頂端,所有人齊聲大叫,山脊從中斷開,可達與周宛媛隨著崩塌的山峰一起摔下去,木屋整個翻了個轉,地基沿著泥土一併落了下去,遲小多左手拉著陳朗,右手抓著雷況師衣領,猛力蹬地,方宜蘭接過雷況師,陳真從側旁撲來,緊緊地抱著陳朗。
「這叫走個形式啊!有這種形式嗎?!」可達怒吼道。
遲小多腳下一滑,朝後仰倒,背後卻有一個有力的身軀接住了他,反手一摟他的腰,喊道:「抓穩了!」
雨傘打開,帶著遲小多與項誠飛向斷裂的山脊。
驚天動地,整座山塌方,沿南向北,一路轟隆隆地直坍下來,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遲小多剛落地,齊尉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三人順著山脊的頂端沒命發足狂奔。
「可達——!」遲小多喊道。
「別管我們!」可達喊道。
驚天動地,山峰猶如災難片一樣直倒下來,齊尉吼道:「不要管了!先逃命要緊!」
霎時間原始森林內野獸盡出,陳真抱著陳朗,在一棵大樹的頂端勾著,可達駕馭蒼狼從另一棵樹的盡頭飛來,接住了兩人。
白鹿穿過樹林,迎著下落的方宜蘭飛去。
林中小屋:
狄淑敏:「那麼我把它放出來了?」
「放吧。」周茂國說。
外面敲敲門,喬大師進來,說:「王雷逃了,進行得如何?」
「老佛爺呢?」周茂國問。
喬大師說:「在出口等著,估計天亮時就有人會抵達。」
「正要把鰲王放出去。」狄淑敏說,「放嗎?」
「必須放。」喬大師說,「驅委需要新血,不能總靠咱們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