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鋒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遲小多挺住了, 緊接著胡新陽呲牙, 發出一聲咆哮, 朝遲小多衝來!
遲小多迅捷無比, 一腳後退, 揚起漫天風雪, 胡新陽兩指已戳到了他的雙眼前,遲小多閉眼,後仰, 左手一抬格擋胡新陽的探目勾指,胡新陽右手拍遲小多左手腕,用的恰恰是散打武藝, 遲小多心中一震, 轉身抬腿,一式旋踢。
胡新陽抬腿格擋, 兩人腳法互錯, 再次分開。
遲小多手腕護住面門, 低頭躬身, 風雪裡, 遲小多龍瞳光芒閃爍,漫天雪花飛揚, 兩名少年彼此一粘身便即分開,胡新陽的動作快得遲小多來不及反應, 一切全憑直覺, 以傳統武術互毆。
然而胡新陽的速度越來越快,遲小多腦海中一片空白,眼裡只有對方的手勢,繼而大喝一聲,抬腿下掃,刷的一聲雪花噴揚起來。胡新陽再次以手指勾來之時,遲小多一矮身,兩掌齊出,打中胡新陽的胸腹,把他推得倒後直摔出去!
胡新陽踉蹌起身,遲小多警惕地看著他,以防他再次撲上前。
「你……你……」
「遇上對手了嗎?」遲小多呼哧呼哧地喘氣,冬天一身衣服太笨重了,他不住回想起剛才胡新陽的動作,詫異自己的反應居然會這麼快,是龍瞳嗎?胡新陽的每一招都清清楚楚,被龍瞳分解,剖析。
胡新陽躬身,背後散發出黑氣,要朝他撲來,遲小多動作比他更快,把手探入包里。
「你以為尋常的那點小伎倆能擋住我麼?」胡新陽冷笑道。
「我覺得……這不是小伎倆。」遲小多喘著氣,把沙漏從包里掏了出來。
胡新陽動作一滯,遲小多心裡祈禱這傢伙千萬不要知道自己沒有半點法力的事實,否則就要被它抓走了,然而就算不用這招唬它,最後的結果也一定是人被抓,沙漏被收繳。
「你的幻惑天賦玩不轉了吧。」遲小多又說:「動武也打不過,想破釜沉舟了嗎?」
胡新陽一時有點舉棋不定,遲小多知道狐狸很狡猾,這招頂多只能蒙住它幾分鐘,希望項誠快點趕來。
胡新陽再次站直,現出奇怪的笑容,說:「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
「打什麼賭?」遲小多說。
「賭我能不能從你身邊帶走巴蛇。」胡新陽緩緩道:「你有龍瞳,巴蛇可沒有,你本身是人,巴蛇的本身是妖。」
遲小多想也不想就答道:「你輸定了。」
「別高興得太早。」胡新陽道:「賭注是你的龍瞳,如果我贏了,等著我下手來挖走你的眼睛吧。」
遲小多心念電轉,天魔種、妖族、九尾天狐,種種看似毫無關聯的元素在這個時候,被竄在了一起。包括項誠的身份……
「為什麼要帶走項誠?」遲小多沉聲道。
「嘿。」
一句話未完,高空中,項誠和著風雪撲下,吼道:「讓!」
捆妖繩化作天羅地網,當頭一罩,胡新陽不避不讓,雙手一合,雪地轟然爆碎,到處都是橫飛的冰棱,風雪卷著捆妖繩倒飛回去,巨網罩向遲小多。
項誠衝上前,抱著遲小多一滾,兩人滾到雪地里,項誠看也不看,揮手灑出一把黃豆,繼而抖開降魔杵,斜斜一掠,幻化出智慧劍,挑起一道金光,斬向胡新陽!
胡新陽一身怒吼,化作兩米來高的白色九尾狐,朝著項誠一撞,爪子直按下去,項誠橫劍格擋,狐妖與項誠相撞的瞬間,狐眼猛然瞪大,瞳孔收縮成一條線。
那一刻項誠仿佛受到震撼,怔怔看著它的雙眼,狐妖猛然一發力,金光炸開,項誠倒飛回去,撞上一家防盜網,發出巨響!
「項誠!」遲小多喊道。
九尾狐朝著項誠發動了齧咬與撲擊,到處都是橫飛的冰晶與利刃,項誠狼狽不堪,金光豆飛來,卻奈何不得九尾狐,鎮妖幡一抖開,便被九尾狐利爪扯住。
「不要看它的眼睛!」遲小多吼道。
項誠閉上雙眼,低頭從九尾狐身下滾過去,然而九尾狐卻在一秒內化為人型,抬腳一掃,項誠睜眼,豎起降魔杵,一拳猛擊胡新陽面門,胡新陽展開雙臂,再次切換成狐妖形態,尾巴捲住降魔杵,項誠緊握降魔杵,被拖得直飛出去,摔在消防栓旁。
遲小多衝過去,扶起項誠,胡新陽化作人型,朝他走來,項誠咳了幾聲,踉蹌站起,擋住了遲小多。
胡新陽稍稍低下頭,注視著項誠。
「給你三個月時間。」胡新陽說:「天魔一直在等你。」
「我不會去。」項誠沉聲道。
「你早就動搖了。」胡新陽道:「速度點,把你在的人間的事做一個了斷。你不屬於這裡,不屬於人,你既不是人,又何必在人群中自討苦吃?」
項誠:「……」
胡新陽注視著項誠的雙眼,一股強大的氣勢籠罩了他們,遲小多的龍瞳里浮現出一幅奇異的景象。一隻靈魂狀的巨大狐狸發出白光,低頭,正在以自己的妖力強行震懾項誠,而在項誠的身上,則出現了青色的巴蛇,巴蛇仿佛在九尾天狐的面前不舒服地掙扎,要脫離它的控制。
「你要的蝕月弓與大日輪都在我們手裡。」胡新陽又道:「還有你母親臨死前的遺言。你不想知道她為什麼背叛了你父親嗎?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麼?」
「別聽它的!」遲小多怒吼道,繼而衝上前,擋在項誠的身前,龍瞳發出強光,胡新陽的威勢登時收斂,靈魂狀天狐消失了。
項誠猛地回過神,要追上前去,胡新陽卻道:「想清楚了就來見我。」
項誠衝到胡新陽身前,胡新陽卻化作一股旋轉的風雪,消失得乾乾淨淨。
項誠以降魔杵拄地,不住喘氣,猛力搖頭,仿佛在擺脫剛才胡新陽的控制,小區里不少樓房亮起了燈,項誠說:「走。」
兩人翻過圍牆,下來的時候項誠腳一滑,險些摔倒。
「你沒事吧。」遲小多擔心地問。
項誠搖搖頭,神色有異。
「不要聽它的。」遲小多說:「它在誘惑你,狐狸最擅長的就是幻惑。」
項誠的瞳孔一時放大,又一時縮小,踉踉蹌蹌地走了幾步,最後撲倒在了雪地上。
「項誠——!」遲小多恐慌地喊道。
遲小多把項誠連拖帶拽,打了輛計程車,計程車司機是個好人,聽說項誠暈倒了,忙把他帶上車去。
「這兄弟怎麼了?喝大了?」司機問。
「他……他低血糖。」遲小多胡謅道。
「幹啥的咧。」司機又問。
「送快遞。」遲小多說。
司機理解而同情地點點頭,到家門口後,遲小多說:「師傅您幫我個忙,讓我背著他。」
「不不。」司機收了錢,說:「我幫你背上樓去。」
兩人手忙腳亂,上了樓,遲小多把昏迷不醒的項誠放在床上,千恩萬謝地把司機送走。外面寒風呼嘯,兩人一身雪,被暖氣一烤,全身濕透,遲小多摸了摸項誠的額頭,似乎有點燙。
糟糕了,這下怎麼辦?
項誠居然倒了,這在遲小多的生平中是前所未有的事,九尾狐、那隻狗,還有彘妖……一夜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令遲小多登時有點手足無措。要上報驅委嗎?報中央還是報地方?小區里狐妖已經跑了……思歸呢?思歸也不見了。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先冷靜。
遲小多深吸一口氣,翻開自己的手冊,翻到實踐部分守則第六條。
【實踐過程中,假如遭遇驅魔師死亡或失去行動能力,不要驚慌,先設法通知最近的驅委,闡明詳細情況,申請救援。】
這個不可行,涉及到巴蛇與九尾天狐,還有項誠與胡新陽的那些對話……遲小多繼續朝下翻。
【若無法聯繫驅委,必須設法自救,首先找尋安全的地方躲避。】
這裡已經是安全的地方了吧,遲小多四處看看。
【……設計一個簡易的防妖結界,以免路過的妖怪起意襲擊。】
這個遲小多是會的,他翻找項誠的隨身包,在家裡所有的窗門處貼上符籙。
【根據襲擊的妖魔類型,採取不同的救治手段。】
九尾天狐,是幻惑類的妖,幻惑法術會對精神產生攻擊,讓人陷入精神錯亂與夢境裡。遲小多翻了下手冊,裡面沒有這種大妖怪的記載,結合剛剛最後,九尾天狐說的,讓項誠想清楚了以後去找它。
也就是說,天狐的精神攻擊不會持續太久,頂多就是一陣子。
【幻惑類,使用少量離魂花粉與燃燒幻夢符的灰燼,協助者與被幻惑者的頭髮灰,調和50毫升水服下,激發夢境,再以當頭棒喝式喚醒。】
遲小多給項誠擦了下額頭的汗水,低聲道:「項誠?」
項誠沒有回答,遲小多按比例配合了喚醒藥,嘴對嘴地餵項誠喝下。
項誠額上滿是汗水。
「項誠?」遲小多持續叫著項誠的名字:「項誠!」
項誠的夢境被激發了,他躺在床上,一身汗,不住地動,嘴裡喃喃念著什麼,遲小多吼道:「項誠!」
項誠沒有反應,動靜越來越大,遲小多抬起手,要給他一巴掌,把他叫醒,卻捨不得下手。
「項誠?!」遲小多焦急地說。
項誠嘴唇微微張開,遲小多低下頭,吻在他的唇上。
項誠登時醒了,臉色蒼白,大吼一聲,抬起手臂,遲小多摔到床下,項誠猛地起身,四處看看。
「小多?」項誠忙下來,讓小多起身。
「醒了。」遲小多道:「謝天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