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姚姬與項誠飛向天空,然而天上,地面,到處都是飛行的驅魔師。
「你在這裡等媽媽。」姚姬說:「不要走開。」
「別管我了。」項誠說:「我聽見他們說設下了陷阱抓你,你快走!快走啊!媽!你快走——!」
姚姬對項誠的話充耳不聞,她閉上雙眼,飛向天空,一襲漆黑的長袍飄揚,再揮手一撒,抖開水袖。
「全體驅魔師注意。」林語柔冷漠的聲音迴蕩在天空下:「集中你們所有的法力,攻擊她。」
山林中,到處都是火球與雷電,大樹燃燒著火,項誠奮不顧身地衝進了樹林。
「媽!」項建華怒吼道:「離開這裡!!」
姚姬安靜地閉上雙眼,召喚出埋在這篇土地下所有的獸靈。她的全身綻放出強光,身周無數妖魂旋轉,環繞。一剎那間,鋪天蓋地,盡數朝天空中飛起。長江被掀翻,飛出黑色的魔蛟,山巒朝著天空釋放出黑氣。
「等媽媽殺光他們,就帶你走……」姚姬睜開雙眼,喃喃道。
她的額頭現出散發著黑氣的魔紋,雙眼瞳孔收縮成一條線。
緊接著,一條金龍咆哮著衝來,噴出烈焰,周圍的樹木都被點燃,山頭化作燃燒的巨大火球。
緊接著,項誠一腳踏空,摔下了五十米高的懸崖。
「項誠——」姚姬悽厲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項誠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的最後一幕是姚姬朝地面飛下,而金龍轉身射向姚姬,與此同時飛來的,還有項建華與周茂國,以及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收回金龍,金龍化作雷光萬道的神鞭,捲住了姚姬,項建華則手持智慧劍,衝到了姚姬背後。
空中浮現出一具沙漏,時間的流速變得緩慢下來,半秒,一秒——
項建華手裡的智慧劍無論如何刺不下去。
「下手!」周茂國震喝到。
項建華閉上雙眼,一劍刺到姚姬背後。
在項誠的眼裡,只出現了一道快得幾乎無法辨認的金光,操控金龍的男人最先飛向姚姬,項建華追上前去,似乎要出手解救,然而只是金光一閃,母親的身體便噴發出血液,撲向項誠。
姚姬拉住了項誠,落下江邊,江岸捲起一陣狂風,項誠撞在石頭上,噴出鮮血。
天空中響起了林語柔的咒語聲。
姚姬面朝天空,發出刺耳而尖利的狂笑,瞪著雙眼,望向天際旋轉的金光咒文。
「媽……你……」項誠的嘴裡全是鮮血。
「不要怕。」姚姬也渾身是血,抱著項誠,讓他坐起來,溫柔地說:「只是一點小傷,看,很快就治好了。」
「你要活下去。」姚姬抱著項誠,在他的耳畔低聲道:「為媽媽報仇……聽你爸爸的,當個驅魔師,然後……殺了他們所有人……」
姚姬唱起了一首優美的歌,在這歌聲里,她的身體釋放出光芒,項誠的摔傷癒合了。而天空中,林語柔的咒語終於準備完畢,萬丈雷光落下。
是永恆,也是剎那。
項誠懷中,姚姬的身體化為粉末,徹底消失。
胡新陽:「姚姬自始至終都在騙我們,她的體內根本就沒有聖種,從最開始,聖種就被她轉移到了巴蛇的身上。」
天魔的聲音道:「原來如此,難怪後來我找了這麼久都一無所獲。」
雙方沉默了很久,胡新陽最後道:「接下來,智慧劍被帶走,封存在靈境胡同。姚姬帶回來的蝕月弓和大日輪還在我們手裡,剩下金剛箭,不知在何處。」
「用不動明王的血脈孕育出的寄體,必然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天魔說:「姚姬詭計多端,卻也令我等因禍得福。」
「是。」胡新陽鞠躬,收回了眼裡的光束。
天魔的聲音最後道:「你素以智謀見長,當年姚姬執意歸去,你竟未發現任何端倪,可見你也是個廢物。」
胡新陽不敢應答,天魔又道:「王雷,你這些年的刺探沒有白費。」
「是是。」王雷忙躬身道。
胡新陽又道:「我們一定會將項誠帶回來。」
天魔發出一聲冷笑,通訊消失了。
深夜兩點,遲小多臉上被潑了一盆冰冷的水,醒了。
身邊蹲著赤|身的郎犬,郎犬正端著冰水朝全身淋,順便潑了遲小多一臉。
遲小多冷得不住打顫,端詳郎犬這個裸|男,郎犬非常非常的瘦,瘦得簡直皮包骨頭,肋骨根根分明,用一個蹲著的姿勢洗澡,公狗特有的,巨大的陰|囊和軟垂的那物直拖到地上。
「這是什麼地方?」遲小多問。
「你的屠宰場。」郎犬露出危險的笑容。
郎犬搓了幾下身體,穿上一條長褲,套上髒兮兮的毛衣,走過來,揪著遲小多的頭髮,讓他仰起頭,伸出舌頭,舔了下遲小多的臉,嘖嘖讚嘆,說:「你一定很好吃。」
遲小多忍著臉上口水的不適感,唯一的感覺就是很冷,自己快要被凍僵了。
他心念電轉,不知道可達他們找到了項誠沒有,寒風四面穿堂,他被扔在倉庫角落裡,手機也在一旁。胡新陽呢?和他的猜測有誤差,本來以為胡新陽會把他抓回來當人質的,這樣就能找到他們的臨時窩點了。而胡新陽一定不會殺他,這麼行險,多半能探到胡新陽的陰謀。
郎犬撿起他的手機,左看右看,劃了幾下。
遲小多不住喘氣,嘴唇凍得青紫。
「想要密碼嗎?」遲小多說:「讓我暖和點,我就告訴你密碼。」
「你不要說。」郎犬說:「我先吃你一隻手。」
遲小多答道:「你吃我的手,我就永遠不會告訴你密碼,這樣你拿到6p露s以後,就只能拿著一塊磚頭了。」
「是瓦片。」郎犬糾正道。
遲小多:「……」
「隨便吧。」遲小多說:「我快要冷死啦,你留著我還有用對不對?不管是吃還是別的什麼用,好歹也先給我解凍吧!」
郎犬一想有理,但是怎麼給遲小多保暖呢?他左看右看,要脫下毛衣,但自己不穿毛衣也冷。
遲小多心想這個綁匪的智商似乎有點欠費啊,最喜歡你這種人了,讓我想想怎麼忽悠你把我放走。
郎犬在倉庫里到處嗅,最後找到一個桶,鼻子在桶前聞了聞。
「汽油。」郎犬自言自語地說。
郎犬把汽油拿過來,擰開蓋子,朝著遲小多傾斜,遲小多忙大叫道:「不要澆在我身上!」
郎犬:「你不是要保暖嗎?」
「我會被燒死好嗎?!」遲小多簡直敗給他了,要不是剛才發現不對,怎麼冤死的都不知道。
「去那邊。」遲小多說:「有個爛沙發,拆了裡面的木頭,拿過來,澆上汽油,點燃。」
郎犬兩三下拆了沙發,把木柴排開,遲小多說:「堆起來,堆疊到一起。」
郎犬把木柴堆到一起,遲小多問:「有打火機嗎?」
郎犬伸出一手,汪的一聲,手臂變幻成瘦骨嶙峋的爪子,在木柴上快得無以倫比地一抓,冒出點火星,轟的一聲把柴堆給點燃了。
遲小多心想謝天謝地,我都要凍得昏死過去了,火一燃起來,整個人稍微好受了一點。
遲小多說:「密碼是四個零。」
郎犬把遲小多的手機密碼解開了,說:「有遊戲嗎?」
「有很多。」遲小多說:「電量滿的,你自己玩吧。」
「哪些是遊戲?」郎犬又看看遲小多,問。
「隨便點一個吧。」遲小多說。
「秋秋連連看看要登錄密碼。」郎犬又說。
「你用我的登錄吧。」遲小多告訴他密碼,郎犬登錄進去,問:「這裡沒歪飛,耗流量嗎?」
「我4G的。」遲小多說:「每個月10G的流量,你隨便用吧。」
郎犬說:「土豪。」
郎犬登陸了,說:「4隻雞就是快,老大3個雞,不讓我玩遊戲。」
「老大是胡新陽嗎?」遲小多問。
郎犬聽到胡新陽的名字,一個哆嗦,點點頭,眼裡流露出恐懼之意,不敢回答,按了幾下手機,又問:「怎麼玩?」
遲小多隻得湊過去,指導郎犬玩□□連連看,於是郎犬就聚精會神地玩了起來。
兩人玩著玩著,倉庫門打開,項誠和王雷走了進來。
遲小多差點就要叫出來,然而他突然感覺到有哪裡不對,幾乎是一秒內就反應過來了——那是源於氣場的直覺,這是胡新陽改扮的!
「項誠」走著走著,變成了胡新陽的外貌。
郎犬還沉浸在他的連連看里,突然間整個人被提了起來,一頭撞在倉庫的牆壁上,咚的一聲。
「草泥馬。」胡新陽冷冷道:「殺幾個人都殺不掉,還在這裡玩連連看?」
郎犬撞得滿頭是血,撞完以後才慘叫一聲,懷裡還護著遲小多的手機。
遲小多怒吼道:「有話好說!我讓他玩的!你幹嘛!」
胡新陽一腳踹在郎犬胯|間,隨口道:「起來!」
郎犬痛哼一聲,整個人都蜷曲起來,胡新陽又踹了幾腳,遲小多吼道:「別打了!」
「還是擔心你自己吧。」王雷笑道。
遲小多:「……」
胡新陽殘忍地教訓了郎犬一頓,郎犬被揍得鼻青臉腫,嘴巴里全是血,一隻眼腫得老高,兩腿不住發抖,扶著牆站起來,看著胡新陽,一手還抓著遲小多的手機。
「跪著。」胡新陽隨意地說:「沒我的吩咐不許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