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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月1日, 廣州。
這是一個溫暖的冬天, 雖然在跨年的夜晚前有過幾場細雨, 滋潤了這個南方的城市, 然而寒流遲遲不來, 世界也就一副暖冬的景象。羊城的鮮花開得溫柔燦爛, 地鐵擠得一如既往, 集市繁華得一如既往,車流堵得一如既往。
棠下的大排檔依舊噪雜得喜氣洋洋,上下九的喇叭依舊放得震天響, 天河城裡依舊熙熙攘攘。
而遲小多,也依舊當著他的單身狗。
「十、九、八、七……」
「新年快樂——!」
遲小多站在廣州塔下,隨著慶祝新年的人群一起歡呼, 新年夜, 廣州塔綻放出瑰麗的光輝。
「新年快樂!」遲小多朝著每一個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笑著喊道。
項誠在雪裡長途跋涉地走著,筋疲力盡, 最後倒在了雪地里。
一個披著白色的斗篷從遠方走來, 那一刻, 項誠的眼中, 無數溫暖的畫面閃爍而過, 最後陷入了黑暗中。
風雪茫茫的山上,篝火的光映照著項誠的臉, 他醒了,下意識地用拇指去觸碰無名指根上的戒指, 發現還在, 於是按下了心。
他吁了口氣,艱難地坐直,頭髮亂糟糟的,鬍子很久沒有颳了,連著三天沒有吃過東西。
少年用一個空罐頭放在火上,烤豆豉鯪魚,側臉露出詭異的魔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封離,新年快樂。」少年說:「巴蛇,終於找到您了。」
「我不會跟你們回去。」項誠說。
那少年說:「除了回聖地,您還能去哪?人間在四處通緝,您的大名,已經上了驅魔師的內部通緝令,他們要在一年後,天魔降世之前徹底除掉您身上的魔種和蛇魂。」
「而聖地也在全力以赴地尋找您。」
項誠沉默。
「如果不想回去。」少年說:「我準備有一個辦法,但是我想聽聽,您是怎麼想的。不過我建議,最好還是回去向天魔效忠,否則,這個願望很難達成。」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項誠說。
少年摘下斗篷,現出胡新陽的外貌。項誠眯起眼,眉頭擰了起來。
少年說:「四百年前,九尾用一個賭約,贏走了我的臉,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我沒有臉,這個說來話長,以後熟了,再慢慢說。」
「您為什麼要找齊六件不動真武?」少年道:「如果我沒有記錯,天魔對項家十分忌憚,我相信您的仇恨不在驅委,不在母親,也不在父親身上。您只是想殺掉天魔,是這樣麼?」
項誠冷冷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沒有人知道。」少年說:「我猜的,離開聖地,我冒著很大的風險。」
項誠的心臟處發出黑氣,猶豫片刻,少年說:「您隨時可以選擇殺我滅口,也可以選擇相信我,除此以外,我們別無選擇。」
廣州塔前:
「新年快樂——!」一長隊的人搭著肩膀,開火車過來,穿過人群。
大家緩慢地朝出口移動,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遲小多喊完新年快樂,戴上耳機,去找自己的自行車,回家去。
人生二十七年,還是沒有找到男朋友。
啊啊啊——遲小多要瘋了,又過一年了啊,還是沒有男朋友,自己到底是生下來幹嘛的,明年還是湊合一個吧。
遲小多下定決心,這次不管王仁給他介紹誰,都一定要上床,否則等老了就沒人喜歡了。
王仁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新年快樂——」
「新年好。」遲小多騎著自行車,慢慢地避開走在自行車道上的人,小心前行。
「明天能來加班不?」王仁說:「年底了,忙不開。」
「齊齊約我喝茶呢。」遲小多說:「給我介紹男朋友。」
王仁說:「那喝完茶過來幫我看看圖吧。」
遲小多隻得敷衍地應了,考過證以後,去北京玩了一次,回來心就野了,老想往外跑,卻不知道該去哪兒。如果有個男朋友,和他一起去走遍各種旅遊景點,走遍全中國,走遍全世界,多好啊。
可是男朋友不用上班嗎?遲小多心想這年頭要找個既不愁吃喝,又要有時間,還要182公分左右長得帥喜歡讀書身材健美嘰嘰大愛運動出了櫃不騙婚不形婚大學本科以上學歷不抽菸不喝酒有車有房會做飯的男朋友,實在是太難啦!
上次去北京也是一個人去的嘛,為什麼自己去北京玩就能玩得很開心,回到廣州以後就總是覺得寂寞呢?遲小多想來想去,只能歸結於春天快來了,基因令他迫切地需要找個伴兒。
遲小多回到家,挨個發了簡訊問候朋友們新年好,那邊齊尉來了個電話,叮囑他明天要記得過來相親,遲小多滿口好好好,並且許下了一個美好的願望,希望對方有劍眉星目,高挺鼻樑,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嘴唇輪廓分明,喉結性感,眼睛深邃。
奇怪,遲小多的腦海里依稀浮現出一個形象,感覺就像理想中的男朋友一樣,這就是傳說中的夢中情人標準嗎?
翌日:
「這是軒何志。」齊尉笑道:「阿志,這是小多。」
軒何志笑著朝遲小多點頭,把包放在座位上,穿著一身迷彩服,風塵僕僕的,戴著露指手套。
遲小多第一個印象就是,哇,好帥,像個兵哥,濃眉大眼的,而且笑起來很暖。
可是,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閨蜜朝遲小多使了個眼色,眼裡帶著詢問:喜歡嗎?
遲小多想了想,嘴角動了動,趁著軒何志看手機的一瞬間,飛快地擺了下手。
閨蜜和遲小多坐在一側,齊尉和軒何志坐在一側,雙方冷場。
遲小多心想好尷尬。
「你當兵的嗎?」遲小多問。
「小時候想當兵。」軒何志摘下帽子,捋了下頭髮,臉上露出不羈的,英俊的笑容,答道:「後來沒當成。」
遲小多點點頭,軒何志問:「你做什麼的?」
遲小多答道:「建築行業,給排水設計師。」
軒何志由衷地讚嘆道:「了不起,我最崇拜你們搞建築設計的了!」
遲小多:「……」
閨蜜:「……」
「祖國的設計師。」軒何志說:「國家發展全靠你們!太了不起了!設計師勞苦功高,現在廣州發展得好啊!北上廣,就數你們廣州房價便宜,你們做建築的功不可沒……」
齊尉馬上撇清關係,說:「我倆是坐高鐵認識的,剛好軒兄弟坐我旁邊,聊了一會,軒兄弟一表人才,正好晚上吃個飯。」
「哦——」閨蜜和遲小多一起點頭,心想:馬屁精,馬屁精。
閨蜜和遲小多一起研究菜單,雙方又冷場了,齊尉開始打電話,軒何志朝遲小多說:「你的手機是iphone吧。」
遲小多點了點頭。
軒何志說:「真有錢。」
遲小多硬著頭皮問:「你打算在廣州呆幾天?」
軒何志說:「至少兩三年吧,我喜歡到處闖蕩。正想租個房子,找份工作,你那裡有房子嗎?」
遲小多:「……」
遲小多不會拒絕人,齊尉也有點看不下去了,咳了聲,說:「小多你幫著打聽一下?」
「好……好的。」遲小多說:「價位有什麼要求嗎?」
「越便宜越好。」軒何志答道:「下個月的飯錢還沒著落呢,你平時都在哪兒吃?在家?」
「單位。」遲小多說:「午飯在單位吃,最近年底忙,晚飯也順便一起解決了。」
軒何志說:「哦?你們食堂外人可以進去嗎?」
閨蜜和遲小多心裡的火山一起爆發了。
遲小多用了吃奶的力氣忍著,讓自己不要笑出來,說:「那個……」
「我可以買餐票。」軒何志說:「廣州吃的太貴了。」
「是請了個阿姨給我們做飯。」遲小多還是不死心地想嘗試一下,問:「你會做飯嗎?」
做飯好吃的男生最帥了,然而軒何志想了想,說:「從來沒做過,不過可以試試。」
閨蜜瞬間就炸毛了,說:「這個還能隨便試的啊!會吃死人的吧!」
遲小多終於忍不住了,趴在桌上一直笑,軒何志莫名其妙道:「笑什麼?」
遲小多忙擺手,說:「你太幽默了……」
一頓飯吃完,齊尉打了個響指讓人買單,軒何志忙道:「我來我來。」說著要搶單。
遲小多突然覺得似乎還是可以交往一下,然而軒何志嘴上說著「我來」,卻沒有任何實質上的行動,服務員把單放在他面前,軒何志看了半天,手在包里摸來摸去,翻來翻去,摸了接近三分鐘。
遲小多善解人意地說:「我來吧。」
齊尉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拿單,軒何志忙道:「我來我來,你們這裡可以刷卡嗎?」
服務員說:「可以的。」
齊尉懶得和軒何志廢話了,直接扔給服務員一張工行的黑卡,軒何志笑呵呵地,給了齊尉胳膊一拳。
遲小多去接了個王仁的電話,閨蜜去上洗手間,軒何志把手伸進包里,笑著說:「齊兄,買單的錢沒用上,我看還是先還給你吧。」
「你收著吧。」齊尉欲哭無淚,一手扶額。
「那我就先收著,下次空了,請他出來吃飯。」軒何志說。
齊尉:「……」
軒何志把遲小多送到家門口,遲小多說:「認識你很高興。」
軒何志抬頭看小區,說:「挺高檔,你家是兩室一廳嗎?」
遲小多:「……」
遲小多心想還是快點跑好了,撒了個謊,說:「是單間,今天太晚了,就不請你上來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