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小多:「請隨便拿……」
「洗髮水我也……」
「我要用的!」遲小多說。
軒何志把糖包搜颳走了。
隔壁房,陳真第一件事就是解領帶脫外套,交給陳朗,陳朗把西服掛好,外面有人敲門,齊尉一陣風過來,說:「儘快,通知他們七點在樓下餐廳吃飯的。」
「快快快。」陳真道:「有煙嗎?」
齊尉遞給陳真一根煙,軒何志忙摸火機給陳真點火。
周宛媛進來了,可達敲敲門也進來了。
「讓小朗去盯著小多。」周宛媛說。
「小朗盯不住。」陳真說:「可達過去……算了,先等等,資料呢?」說著朝陳朗打了個手勢。
陳朗從包里掏出一疊資料,交給陳真。
「葉敏博。」周宛媛說:「朝祥海運公司董事長,他們與何家一直保持著貿易往來,這次通過收購慈林海運的方式,把經營重心轉移到了澳門。」
「你確定葉敏博的兒子與天魔一派有關?」齊尉問。
「你是本地的,你認識葉家嗎?」周宛媛反問道。
齊尉答道:「聽都沒聽說過。」
周宛媛道:「沒名沒姓沒來歷,從來不和這邊合作的一間海外船運公司,現在突然出現在澳門,裡頭沒有鬼誰信?」
「澳門和香港是最好的據點。」陳真說:「組織管不到這邊……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到這邊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酒店下榻了。」周宛媛說:「七星級的,我查不出什麼來,人也見不著,只能標記他們的車。」
「他們的司機出來吃飯。」周宛媛又道:「出來在一個店裡吃豬扒包……陳主任,你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呢?啊?!」
「吃什麼先跳過。」陳真道:「待會齊總請你們吃自助餐,然後呢?」
「他的手下在店裡和一隻變成了人的錦鯉妖接頭。」周宛媛說:「然後老娘就開始跟蹤錦鯉妖唄。」
「錦鯉妖走了以後,又到一個民宅里去,我就在民宅對面的客棧住下了,這家客棧在山上,我用的□□,沒聯網。」
「結果用照妖鏡照了下,整個客棧里,包括方圓幾里,全是山精野怪。」周宛媛怒氣沖沖地說:「我不敢打草驚蛇,半夜到對面民宅去,想聽聽對方說什麼,對方有個大妖怪,一下就被發現了,被妖怪們追著下山,絲襪都勾、破、了!」
「是錦鯉大王嗎?」可達擔心地問道:「這隻妖怪誰都不敢惹的吧。」
「不知道大怪是啥。」周宛媛說:「不過我偷聽到了一句,內容是:巴蛇大王吩咐……沒了。」
外頭有人敲門,大家馬上起身,可達拉開衣櫃門躲進去,軒何志也要跟著進,被可達一腳踹了出來,周宛媛和軒何志馬上躲到陽台上去,齊尉閃身到窗簾後。
陳朗蹲著整理行李,陳真去開門。
「我哥呢?」閨蜜問。
陳真還以為是遲小多,嚇得不輕,說:「不知道,沒見他人?出去了吧。」
閨蜜說了聲奇怪,轉身走了。
陳真鬆了口氣,朝可達說:「快過去盯著小多。」
軒何志和周宛媛兩人擠在陽台落地窗邊上,周宛媛嘴角抽搐,片刻後,隔壁房的陽台拉開落地窗,遲小多走出來欣賞海景,突然看到周宛媛和軒何志兩人擠在陽台一個狹小的角落裡,差點被嚇得心臟病發。
「你們……」遲小多的世界觀崩塌了。
接著陳真到陽台上來,朝他們說:「沒事了,快進來!」
陳真和遲小多打了個照面。
陳真:「……」
遲小多:「……」
「太奇怪了!」遲小多說:「我看到軒何志和周宛媛抱在一起耶!」
閨蜜說:「這夥人有神經病,你沒發現嗎,從早上開始就不大正常。」
「而且陳真還說;『沒事了,快進來』。」遲小多說:「他倆躲在陳真的房間裡,是要幹嘛?」
閨蜜聳肩,換好衣服,朝遲小多說:「這套怎麼樣?」
外頭又有人敲門,可達進來了,一屁|股坐下,遲小多和閨蜜額頭上三條黑線。
「過來坐坐。」可達說:「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
「朋友你個頭啊!」閨蜜道:「才認識一天好嗎?」
可□□著不走,閨蜜只得和遲小多眼神交流。
「降魔杵,智慧劍和捆妖繩在驅委鎖著。」陳真說:「事發之時他來不及將三件真武化作靈態收走。」
「大日輪和蝕月弓,已經魔化了。」陳真又道:「被他吸攝並且保存在體內,我猜在他脫逃之後,已經把這兩件法寶順利賦靈了。但是另外三件,他是絕對帶不走的。」
齊尉靠在椅背上,疲憊地吁了口氣,說:「他來澳門,會不會是為了找金剛箭?」
陳真說:「也可能是在這裡發展據點。」
「只有我們五個人。」周宛媛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吧,項大仙肚子裡那麼黑,我懷疑他現在已經在考慮怎麼整咱們呢!」
陳真沒有說話,齊尉說:「未必,現在還不知道他是友是敵。我始終覺得他是沒有完全魔化的。」
「這個論證已經千百次地拿出來,說服我們自己過了。」陳真說:「魔化也好,另有隱情也罷,至少要與他再見上一面,才能判斷。」
周宛媛提醒道:「但如果項誠是敵人,就完蛋了。」
「怕他做什麼。」軒何志說:「我們有遲小多。」
數人:「……」
「你還是不要說話了。」陳真無力道。
齊尉說:「我們一直在做的事,不就是誘他出來麼?現在他光明正大地出來了,就像陳真說的,魔化也好,另有隱情也罷,總得當面說開,以後是敵人,該動手的就動手了。」
陳真嘆了口氣,說:「我始終覺得,項誠是個心裡有數的人。上次是被九尾狐控制,脫離了我們所有人的掌控,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胡新陽已經死了,天魔對所有屬下的內心操控都已經減弱,按道理說,項誠還沒有被完全控制。」
齊尉:「假設項誠只是進了聖地,想單槍匹馬去搗毀天魔呢?」
「理論上,那是不可能的。」陳真答道:「天魔在繼承和更疊代上,和你所想像的不一樣,它不是用奪魂的方式,而是相當於培養一個繼承人,在有限的條件下,把自己的力量和精神影響,灌輸到下一代的繼任者內心裡去。」
「換句話說。」陳真說:「項誠完全魔化之後,天魔的力量就會完全消失,而項誠會成為新的天魔。這個過程,至少還有一年,項誠在聖地待得越久,理論上就越危險,這也是為什麼老佛爺堅持要把項誠留在驅委的原因之一……」
敲門聲響。
「吃飯了吧。」遲小多說:「這身最好看了。」
「是嗎。」閨蜜在鏡子前看了眼,穿一身晚禮服,拿著一個手包。
遲小多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風度翩翩的年輕人,身高一米八,戴著黑框眼鏡,背後跟著個男人,男人挾著公文包。
「請問,林囧小姐住這裡嗎?」年輕人問。
遲小多:「胖頭魚,找你的。」
可達正在喝水,當即一口水噴了出來。
閨蜜上前去,一手扶額,問:「什麼事?」
可達朝門外望。
「這是我的名片。」年輕人把名片遞給遲小多,遲小多接過,是朝祥海運的一個經理。
「明天晚上,除夕夜八點。」年輕人說:「在澳華公主號上,邀請您與您的朋友一起參加晚宴,若能賞顏前來,老闆將榮幸之至。」
「一定一定。」遲小多說。
閨蜜接下請柬,裡面夾著兩張船票,知道第二天要憑這個才能上船去,把它收好。
晚飯的時候,在自助餐廳里,遲小多朝眾人說了,大家靜了片刻。
「呵呵呵沒請你們。」周宛媛幸災樂禍地笑道。
閨蜜:=_=
陳真說:「我們也一起去吧,蹭頓飯吃。」
遲小多:「只有兩張船票。」
閨蜜:「是啊是啊,你們在酒店等就好了。」
遲小多:「或者齊齊和可達……你們可以把遊艇先買下來?」
眾人:「……」
齊尉說:「我們也是有點身份的,由你介紹一下,屆時主動拜訪他,不會攔著不讓上船的吧。」
可達說:「就是,老子也是上流社會的呢。」
軒何志說:「齊總,格根托如勒總,不如我給你們當馬仔吧。」
「不要這麼稱呼我!」可達鬱悶地說:「難聽死了!」
遲小多說:「還是……不要了吧。」
遲小多的腦海里出現這群人上船去的畫面,軒何志一定會不停搜刮免費東西。真想把刀叉一摔,說別人是來相親的耶,你們添什麼亂啊。
齊尉說:「表妹,我是你表哥……」
「不行!」閨蜜都要哭了,眼眶通紅,把餐巾一摔,說:「這是我的人生大事啊!哥哥你怎麼這樣!不幫忙也就算了,帶這麼一大群莫名其妙的人過來搗亂!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大過年的,一定要讓我丟人嗎?」
眾人只好不說話了。
閨蜜從出門心裡就堵著,到這個時候終於爆發了,心酸得要死,飯也吃不下去,起身就走了。遲小多忙追過去安慰她。
眾人各自扶額,東歪西倒。
「你說你造不造孽。」周宛媛教訓陳真。
「我也沒有辦法。」陳真叫苦道:「你以為我想的嗎?難道告訴她相親對象可能是個妖怪嗎?」
「算了算了。」齊尉說:「待會我去朝她道個歉,大家先吃吧,海鮮還是可以的。」
陳真端起杯子,眾人碰杯。
「為了世界和平……」
「Love and peace。」
然而,吃飯還是很重要的事,閨蜜回房換了身衣服,又和遲小多下來了,兩人海吃海喝了一通,齊尉過去道歉,當天就像什麼都沒發生。
「其實可以讓他們去啊,到時候咱們假裝不認識就好了。」遲小多提議道。
「免談!」閨蜜斬釘截鐵地說。
遲小多隻好作罷,當夜他吃得東西頂喉嚨,陳朗過來和他一起睡,兩人說了會話,遲小多便睡了。
在他的夢境裡,又出現了那天的大蛇。
那是一條通體烏金色,隱隱透出深青光澤的巨蟒,它從起伏的深海中現身。
遲小多手裡提著一盞燈,仰起頭,站在黑暗之中。
「這是什麼地方?」遲小多下意識地左右看,面前是漆黑一望無際的海灘,巨蟒從海水裡探出頭,低低注視著他。遲小多伸出手,想觸碰它,巨蟒感覺到了,把頭伸向岸邊。
大海的浪濤刷刷作響,遲小多感覺到熟悉的氣息。
「你……是誰?」遲小多問。
巨蟒倏而轉頭,潛入了黑暗的海水裡。
「等等!」遲小多醒了,睜開雙眼,胸膛起伏,額上滿是汗水。
陳朗正在旁邊睡覺,他的呼吸均勻,遲小多給他蓋好被子,坐直身體一會,腦袋有點痛,便起來喝了點水,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戶,走出陽台去。外港沉睡了,餘下遙遠的,一星半點的燈光。
而就在他出去的一瞬間,聽見仿佛有什麼人在頭頂翻過去。
他們住的是最高層,頂上就是天台了,遲小多好奇地抬頭看,一臉疑惑。
他看到月色下,在天台頂樓的一角,站著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
遲小多:「!!!」
遲小多還來不及開口,突然聽見「嗤」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人在按香水瓶,繼而突然困得無以復加,整個人垂下來,趴在陽台欄杆上。
緊接著背後出現一個黑影,把他挾在肋下,飛出了酒店!
刷刷刷三聲拉開落地窗的聲音,連著三間房的陽台上,倏然間躍出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