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小多:「………………………………」
「給你推油的時候,你愛上了我。」項誠回頭朝遲小多看了一眼,笑了笑。
遲小多心想你這個模樣還能當鴨子嗎?客人眼睛沒瞎吧!不對,你什麼時候給我推過油啊!
「但是呢。」項誠把面摔了幾下,變魔術般把它在空中攤成一大塊,雜耍般地從背後一繞,收到身前,再次揉成一個大麵團,開始擀餃子皮,餃子皮飛快地出來,項誠自言自語道,「其實我是個驅魔師。」
「什麼什麼?」遲小多問。
「驅魔師。」項誠說,「我的媽媽是一個蛇妖,爸爸是驅魔師。」
遲小多:「……」
遲小多人生的二十八年裡,第一次懷疑起這個世界的真實,項誠連珠炮般解釋道:「我在抓一隻叫鬼車的妖怪的時候和你認識,開始的時候我覺得你挺可愛,想保護你。後來漸漸地喜歡上了你,想照顧你,你陪我到北京去考國家一級驅魔師執照,想陪我一起抓妖……」
遲小多嘴角抽搐,記得昨天的這個時候,他剛和這個叫佘誠的傢伙認識,對方在遊輪上喝著十萬一瓶的酒,吃著三千一塊的牛排,而現在,這人在他的廚房裡擀麵皮包餃子,一本正經地說:「……鬼節那天晚上,咱倆魂魄出竅,到故宮去走了一趟」。
「喔。」遲小多說,「然後呢。」
「……後來你拿到降妖師執照,咱倆去河南鄭州出任務,遇見一隻九尾天狐……」
「……再後來,我回來救你,驅委消除了你的記憶,讓你回家。你說,老公你一定要來找我。」
「所以現在,我來找你了。」項誠說,「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就是這樣,明白?」
遲小多嘴角抽搐,點頭道:「明白。」
「明白就好。」項誠把餃子下鍋,說:「餃子是你愛吃的八珍餃。」
遲小多心裡咆哮道:你當我是傻的啊!
「你怎麼證明呢?」遲小多無聊地說,「搓個火球術來看看?」
「我不能用法術。」項誠說,「封離使用一種陰陽分離術,暫時鎖住了我的第四魂。拜你所賜,胡新陽死後,天魔對所有的天魔種控制力都衰弱了,越接近它的復活,它的力量就越是弱小,千年一輪迴,這是它的『朔』,我要在最後一刻,設法殺掉它。」
「但當我使用體內的不動明王真力時,天魔就會察覺到蛇魂被暫時分離的情況。」
「而一旦用出巴蛇的力量,也會令我被魔種劫持思想,暫時失控。」
「所以我現在什麼都不能用。」項誠朝遲小多說,「不過相信我,一定有辦法解決掉它。」
「什麼法術都不能用嗎?」遲小多說,「那還是沒有辦法證明啊。」
項誠沒轍了,接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示意遲小多等著。
項誠把裝餃子的盤子端上桌,放了一碟米在桌前,又放了點狗糧。
「證明給你看。」項誠朝郎犬說,「變!」
郎犬蹲坐在地上,朝項誠搖尾巴。
「思歸。」項誠朝鳥兒說,「顯靈。」
鳥兒一跳一跳,啄米吃。
一分鐘過去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是一隻妖犬。」項誠一指狼狗,說,「是陳真派來保護你的。」
「嗚嗚嗚——」郎犬喉嚨里發出聲音。
遲小多:「所以呢?」
項誠:「它會變成人。」
「讓它變啊。」
項誠朝郎犬打了個響指,郎犬抬頭,伸著舌頭喘氣,不停搖尾巴。
「思歸!」項誠有點著急,在思歸面前打響指。
「這樣就可以變成人嗎?」遲小多吃著餃子,心想這餃子很好吃啊,於是也在思歸面前打了個響指。
項誠:「……」
遲小多:「……」
「需要等特定的時候嗎?」遲小多說,「譬如說月圓之夜之類的,查一下黃曆,看看最近哪天適合?」
項誠:「……」
遲小多心想剛剛才說了騙人就分手,怎麼辦呢?早知道別把話說太絕了。
「你在騙我!」遲小多惡狠狠地說。
項誠那樣子,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沒有……」項誠一臉著急,要思歸快點救場,思歸卻完全不理他。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遲小多說,「看在你做飯這麼好吃的份上。」
於是項誠只得老老實實道:「我是個特工。」
項誠胡編亂造,遲小多在一旁不住補充,項誠哭笑不得,把故事編完,遲小多滿意地說:「這就對了。」
「但是還有一個疑點。」遲小多說,「為什麼封離他們不來找你?」
項誠想了想,打開電視機,換了幾個台,終於找到一個台正在放昨夜的新聞,是關於澳門警方追查一起遊輪槍戰案的,朝祥海運的副總正在開記者招待會,一旁坐著另一個「葉總」,一語不發,表情頗不耐煩。
遲小多一臉驚訝,看看新聞里的人,再看項誠。
「你是……」
「他是我的替身。」項誠解釋道,「我讓他們等風頭過了,再來找我。」
「哦?」遲小多懷疑地說,「那你在我身邊幹嘛?還有什麼任務嗎?」
「我喜歡你。」項誠說,「想和你一起呆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怎麼總是不相信呢?」
項誠洗好碗筷,出去倒垃圾,似乎有點小鬱悶,遲小多有一點信了,不過把這個歸結於高帥富……高丑富的奇怪癖好。
「睡吧。」
晚上遲小多也困得不行了,項誠給他鋪好床,遲小多乏味地在床上躺著,說:「以後怎麼辦?」
「我負責解決。」項誠說,「你不用管了。」
遲小多看了項誠一眼,項誠也躺了上床。
不會吧,這樣就要同床共寢了嗎?遲小多還是有點忐忑,他看了眼項誠,兩人對視一秒,遲小多也不問了,想必回答一定是:「我已經是你男朋友了」,於是也不拒絕他,躺在床上,睡了。
「我抱你。」項誠在黑暗裡說。
遲小多轉過身,抱著項誠,關燈了看不見臉,摸到他身體時,感覺還是很有欲望的,肌膚的氣息,依稀讓他有點動情。但項誠沒對他做什麼,只是親了下他的臉,遲小多便沉沉地睡了。
半夜,他感覺到項誠的身體動了動,便自然醒來了。
「手麻了嗎?」遲小多問。
「沒有。」項誠低聲道,另一隻手正在用遲小多的ipad發微信。
遲小多打了個呵欠,感覺到項誠也醒了,好奇地看了眼,問:「幾點了?你想做什麼?」
「我要出去一趟。」項誠收起ipad,答道,「辦點事。」
「想做什麼?」遲小多警覺地問,「帶我一起吧。」
項誠考慮了一會,點頭,給遲小多穿衣服,帶著他出了門。
半夜冷風吹來,遲小多清醒了些,項誠騎上自行車,示意他坐前面,帶他去吃了個宵夜,繼而沿著海珠大道一路飛馳出去。
「你自行車騎得不錯嘛,葉總。」遲小多說。
「叫老公。」項誠答道。
自行車拐進了一個小區里,遲小多莫名其妙,問:「什麼地方?」
「噓。」項誠把自行車停在路邊,帶著遲小多翻牆進了小區里。
「這樣是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
「老公有錢,讓他罰個夠。」
「這不是重點……你要做什麼?」
「這裡,過來。」項誠示意遲小多到小區一側。
「大王。」一個聲音在陰暗處響起,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閃身出來。
「不要叫我大王!」項誠馬上道。
「是!」
遲小多:「……」
遲小多心想你們冷笑話看多了吧,項誠問:「封離呢?」
「封大人回聖地了。」那男人單膝跪地,低聲道,「澳門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您隨時可以回去。」
「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屬下說。
「再派幾個人在外接應。」項誠吩咐道,「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就動手,再弄部車過來,霸氣點的,在小區外頭等。」
這是一棟三層的小別墅,別墅里亮著燈。
陳真坐在餐桌前,眉頭深鎖。
陳真和可達、軒何志一起看著電視機,電視裡正在放朝祥海運的新聞發布會,公司副總身邊坐著的正是當夜帶走遲小多的「佘誠」。
「這傢伙會不會也是假的?」軒何志問。
「分辨不了。」陳真說,「假設他還在廣州,他現在想做什麼呢?」
「這不是金剛箭,我猜他還想找金剛箭。而且你不能就這樣把人帶回去。」可達說,「老佛爺是什麼樣的人?一眼就會發現是個扯線人偶!」
「用束言真符封著,移花接木控制住。」陳真說,「讓他不開口,三天以後,已經投獄了。」
「媽的。」可達答道,「項誠到底想做什麼?小多也不管,就走了。你想清楚了,陳真,你拿這麼個假貨去交差,風險是非常大的,不僅你自己,我們幾個知情不報,也會被牽連,哪怕你申請任務時間延長,也比現在這樣要好。」
「沒有時間了。」陳真說,「澳門的事一捅到北京,組織馬上就會派人過來,廣州本地組織已經要求介入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齊尉那邊穩住狄淑敏老師,否則一旦追查起來,漏子只會越來越大。」
可達想了想,說:「現在你不能走,讓宛媛帶人回北京。」
「押送項誠,只用一個宛媛,老師們不會相信的,必須我親自去。」陳真答道,「現在就得走,不能再等了。」
兩人望向牆上的掛鍾,深夜四點半。
「第一班飛機是八點。」陳真說,「我現在就去辦押送手續。」
項誠與遲小多朝二樓的一個房間裡張望——裡頭亮著燈,陳朗趴在床上看書。
「這應該就是陳真和陳朗的房間。」項誠朝遲小多小聲說。
「明白了……可是……」
項誠拉開窗,躍進了室內,就在這一刻!整個別墅里所有的風鈴都一起響了起來!
樓下客廳內,陳真、可達、軒何志一起抬頭。
「有敵人!」
可達從客廳的樓梯把手上一下翻了上去,繼而快步躍上二樓,軒何志衝出了門外,繼而整個別墅里的燈一下全滅了。
遲小多按照項誠的吩咐,跑出了走廊,拉開陳真的房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