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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九點。
項誠與遲小多帶著一群保鏢過了安檢。
遲小多身後, 郎犬走過安檢口, 嘀嘀嘀地響, 郎犬又走回去, 嘀嘀嘀再響。
遲小多:「……」
項誠:「……」
遲小多揪著郎犬的領帶, 把他拖過去。
「不要再給我添麻煩了!」遲小多開始後悔讓郎犬變回人了。
郎犬朝遲小多微笑。
項誠張開手臂, 站直, 讓安檢掃身體,身材就像裁紙刀一般的筆直,背後一群妖怪等著給遲小多拎包。
「主人, 有吃的嗎?」郎犬問。
周圍的安檢員朝他們投來奇怪的目光。
遲小多一手扶額,說:「你就不能叫正常點的嗎?」
項誠示意遲小多走了,搭著他的肩膀, 郎犬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 說:「那,爸爸。」
遲小多:「……」
項誠一腳把郎犬踹開, 郎犬又跑過來, 遲小多馬上說:「不要蹲!」
郎犬下意識地要蹲下, 被提醒了以後馬上站直身體。
「應該把他託運。」項誠說。
「託運的話他會吐的。」遲小多答道。
項誠一身高檔西裝, 似模似樣地在頭等艙候機室里看《故事會》, 身後站著四個手下,大家看著郎犬, 只有郎犬跟在遲小多身邊,遲小多坐他也坐, 項誠踹了郎犬一腳, 讓他到沙發旁蹲著去。
遲小多有點坐不住,沒想到自己終於有一天也嫁進了豪門……
「我帶郎犬去買點吃的。」遲小多說。
「你是老闆娘。」項誠出神地看《故事會》的笑話,說,「讓他們去給你買。」
「我……出去走走好了。」遲小多說。
項誠要起身,遲小多卻示意他坐就行,起來揪著郎犬的領帶,郎犬馬上起來跟著走了,黃杉也跟著出去。
遲小多進便利店,黃杉要讓人封店,遲小多忙道不用了。
「皇……老闆娘買什麼?」黃杉在一旁問。
遲小多心想你們都是被封離調|教出來的嗎?這禮節也實在太到位了。
「呃……郎犬,你吃火腿腸吧。」遲小多說。
郎犬期待地看著遲小多。
黃杉剛要開口叫服務員,遲小多生怕他說出「你們這家的火腿腸我們全包了」之類的話,忙道:「三根就好。」
郎犬吃著火腿腸,遲小多帶他在書店外頭看了會書,買了本書,朝黃杉問道:「項誠他人怎麼樣?」
黃杉比了個拇指。
遲小多點點頭,問:「不拖欠你們工錢吧?」
黃杉擺手:「從來不。」
遲小多總覺得麻煩人怪怪的,實在沒這個被伺候的命,可能剛嫁入豪門的時候都有點,習慣就好了。
「老闆很大方。」黃杉又說,「尾牙給兄弟們發了大紅包。」
遲小多心想封離註冊的那個公司,平時運轉需要錢嗎?大家都是妖怪,也不做生意,會坐吃山空才對吧,於是不由得生出了危機感。
回去以後遲小多又問項誠,說:「請這麼多人……不,請這麼多妖,會發薪水嗎?人力成本很高吧。」
「你不喜歡他們嗎?」項誠一瞥黃杉,黃杉登時面如土色,下意識地就要跪,遲小多忙道:「不不!很喜歡!」
項誠轉念一想,明白遲小多的意思了。
「大部分錢都存農行里。」項誠說,「一年有一億多的利息呢,卡不在我身上,回頭給你。」
遲小多:「…………」
項誠的幾個手下先過去打點了,抵達北京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二點,遲小多被接進了葉家在北京的豪宅內,半夜三點,項誠挽起襯衣袖子,和遲小多在桌前端詳地圖。
檯燈發出溫暖的光,照著遲小多溫潤的五官。
「現在不缺錢了。」項誠說。
「嗯。」遲小多專注地看驅委平面圖,他憑藉記憶,把好幾個樓層都還原在圖上。
「一定要把這件事解決掉。」遲小多說,「你的身體恢復正常,以後咱們就可以過上幸福美好的日子了。」
「我一直覺得很幸福。」項誠說,「甚至在逃亡的一個月里。」
遲小多笑了起來。
「除掉。」項誠說,「小多,你覺得以我的力量,能除掉它嗎?」
「很難說,我不知道。」遲小多有點疲憊,翻了下自己的筆記本,之前鄭老師給他的圖鑑,已經補上了兩個妖怪——陰陽幻化狐與亡鯤。陰狐為胡新陽,陽狐是封離,九尾天狐主幻惑,惑為陰,幻為陽。陰力操控人心,而陽力千變萬化。
亡鯤:是天地間死去的生靈執念形成。按道理,亡鯤的形態應該是最正統的「魔」,然而並非每一個死去人的執念都是黑暗的,也有人抱著守護、愛與關懷的執著而死去。於是他們的靈魂經由土葬,海葬,最終被地下水帶入海中,形成了擺渡的孤島亡鯤,在遙遠的大海上等候自己的親人。
「你覺得呢?」遲小多反問項誠。
「我也不知道。」項誠答道,「沒想好。」
兩人靜了片刻,項誠想了想,說:「以我對天魔的了解,我有一個計劃。」
「說來聽聽。」遲小多合上本子。
「你是降妖師,你知道不動明王真武。」項誠說。
遲小多點點頭,項誠起身,躺到床上,沉默片刻,而後道:「不動明王真武,一共有六件。」
「嗯。」遲小多答道,「和普通的法寶不一樣,它是用神力化出來的,屬於幻武,理論上不依附於任何實質上的武器,直接存在於你的三魂七魄里,直到每一任繼任者去世前,真武才被繼任人附著於特定的物件上,交給下一任繼承者。」
「有點像活佛轉世。」項誠說,「我爸讓我找齊這六件武器,我想他很可能就是為了對付天魔。按道理,天魔是幾乎不可能殺死的,但是這一次,魔種在我體內的蛇魂上。」
遲小多一震。
「對。」遲小多喃喃道,「我倒是沒想到這一層。」
項誠說:「所以當我拿到六件真武時,不動明王真身就能恢復最大的力量,再等待時機,直到天魔的『朔』來到,此消彼長,天魔正處於最衰弱的時候,說不定就能徹底除掉它。」
「可是怎麼操作呢?」遲小多問,「假設你得到了六件真武,要讓蛇魂和你體內的人魂分離,再殺掉整個巴蛇嗎?」
項誠嗯了聲,遲小多過去,趴在項誠的身上。
「會傷害到你的身體嗎?」遲小多追問道。
項誠眼裡現出一絲迷茫,繼而搖頭道:「應該不會。」
「不會個鬼啊!」遲小多怒吼道,「又想騙我?」
項誠:「……」
遲小多現在已經完全看穿項誠那一套了。
「不管怎麼樣。」項誠說,「先拿到真武再說吧。」
「我覺得這件事始終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開。」遲小多說,「我也有個想法,不過手頭的資料還不夠,得等這一步結束後再說。」
項誠想了想,說:「你專業好,到時候我聽你的。」
兩人都笑了起來,遲小多想好了第二天偵查驅委的細節,不由得有點緊張,但是有項誠在,他是不怕的。
「不要擔心。」項誠說,「被發現的機率很小,總要冒一下險。」
「嗯。」遲小多答道。
遲小多感覺到項誠變了,看來他們分開的一個月里,項誠仿佛想通了許多事,不再什麼都瞞著他了,幾乎是有問必答,他枕在項誠的手臂上,互相抱著,項誠對他親了又親,兩人都有種抓耳撓腮、不能逾距的憋屈感。
「你怎麼變得這麼聽話了。」遲小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