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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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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生命, 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有多大的作用呢?

遲小多倚在車窗上, 第一次真實地感覺到了死亡的意味, 從前死亡對於他來說總是很遙遠, 遠得他甚至不相信自己會死。而在項誠開車經過嘉陵江大橋時, 他忍不住看項誠的側臉, 意識到了死亡總會來臨的感覺。

認識項誠的時候, 他總是東奔西跑,力氣總像使不完的感覺,他也有過瀕臨死亡的時候嗎?那感受是怎麼樣的?會不會遺憾有許多的事還來不及做, 沒有回到自己身邊,儘可能地彼此相守在一起?

都說人在意識到死亡將近的時候,總會不甘心, 遲小多迷迷糊糊地想著, 自己倒是沒有什麼不甘心的。和項誠在一起的短短一年多接近兩年裡,簡直比從小到大的二十六年經歷的事情都要多。

他珍惜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 現在回想起來, 都有意義極了。唯一擔心的事情是……如果自己死了, 項誠一定會很孤獨的。

呸呸呸胡思亂想什麼啊啊啊!遲小多心裡怒吼道我還沒有要死呢!

車在醫院前停下, 項誠讓遲小多下車, 遲小多說:「不是要去……」

「別說話。」項誠答道,「先看看醫生。」

「我不要縫針!」遲小多叫喚道。

黃杉已經聯繫好了醫院, 醫生看了眼遲小多的傷,便皺眉道:「怎麼現在才來?」

遲小多已經有點暈眩了, 馬上配血型, 輸血,幾個醫生過來給他會診。

「血小板的問題。」

「怎麼回事?他有血友病?」

「血總是止不住……」

「這種皮外傷沒有辦法縫合……」

「試試看。」

遲小多靠在病床上,項誠在他耳畔說:「聽話。」

遲小多被打了麻醉,沒過幾分鐘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體沒有知覺,感覺到胸腹一片清涼。

郎犬和黃杉在旁邊守著,麻藥勁過了,遲小多漸漸地覺得有點疼。

「項誠呢?」遲小多問。

「大王和軒何志會合,去臨江門碼頭了。」黃杉答道。

「給他打個電話。」

黃杉撥項誠的電話。

遲小多翻身下床,摸了下纏著繃帶的胸腹,血還是沒止住,一點一點地朝外滲,皮外傷無法縫針,但不知道醫院用了什麼方法,暫時截住了幾個主要血管里血液的流淌,應該是用注射凝血劑的方式。

「請不要下床!」黃杉馬上說,「您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遲小多抬眼看了下輸血瓶,已經見底了,黃杉讓醫生進來換輸血瓶,遲小多趁著這個時候下來換衣服。黃杉追在後面,說:「我們已經查出重慶的情況。」

「說。」遲小多答道。

「大王接到驅魔師那邊的電話……」

「陳真打來的嗎?」

「似乎是另外一位,叫格根托如勒可達。」黃杉說,「格根托如勒可達說,驅委根據以前的匯報整理出,金剛箭可能就在巫山。簡文為了尋找金剛箭,抓走了軒何志的師叔白綏,讓他為自己測算金剛箭的下落。」

遲小多一下就明白了,停下動作。

黃杉說:「大王讓您在醫院裡休息,等他回來。」

遲小多說:「北京也派人來了嗎?」

黃杉說:「簡文先是封鎖了通往豐都的陸路,再發信給北京,北京再批調動令,讓重慶本地的驅魔師,協助尋找金剛箭。」

「他們找金剛箭做什麼?」遲小多問,「這麼大費周章,就只是為了引出項誠嗎?」

黃杉答道:「北京驅委和國安目的都達成了一致,要不計代價,找到金剛箭。驅委反而沒有過多地注意你們,只是順帶發出了批捕令。」

遲小多跑到醫院外,郎犬提著晚飯進來,差點與遲小多撞上。

「帶我去江邊。」遲小多說。

「汪!飯!」郎犬說。

「我已經好了!」遲小多一陣暈眩,把郎犬拖起來,靠在他身上,說,「你相信我,輸過血了。」

郎犬說:「不行!他讓你在醫院裡等!」

遲小多揪著郎犬的衣服,朝他說:「項誠很危險,帶我過去找他……快。」

黃杉追在後面,郎犬短暫地猶豫後,出門外,遲小多問:「你會開車嗎?」

郎犬想了想,發動了項誠的車,遲小多靠在副駕駛位上直喘氣。

「你不能去!我們去吃火鍋好嗎?」郎犬猶豫道。

「那隻鳥很危險。」遲小多說,「靠項誠自己不行,掉頭啊!哎!你會不會!」

遲小多幫郎犬掛檔,郎犬問道:「能打過它嗎?」

遲小多沒有說話,窗外夜色降臨,路燈繽紛閃爍。

「我好歹也是有證的。」遲小多有氣無力地說,順手翻了下手冊,說,「黑翼大鵬鳥,有什麼天敵呢……」

郎犬的車開得歪歪扭扭,差點在十字路口撞上別的車,說:「可是……」

「不要可是了!認真開!」遲小多喃喃道,「那隻妖怪專吃蛇膽……我得想想,一物降一物,通常一種鳥類的克星,往往是另一種更大的鳥。黑翼大鵬鳥已經是鳥王了,連思歸也不是對手。」

遲小多沉吟片刻,頭腦只是不住發昏,難以集中精神,血還在往外流,但比起今天早上,已經好多了。

「黃杉。」遲小多撥通了電話,說,「幫我一個忙,你們的同伴有大熊貓或者穿山甲嗎?」

「手下沒有。」黃杉說,「穿山甲在重慶有幾十隻成精的,熊貓要打電話到碧峰峽去調,需要全部調動過來嗎?」

「只要穿山甲,叫個修為高點的過來。」遲小多說,「我看看……在較場口等可以嗎?」

臨江門碼頭上,船隻泊岸,裝卸貨,項誠與軒何志,曹斌上船,這是一艘小型遊艇,從重慶到宜昌,沿途經過小三峽。

項誠朝岸邊看了一眼,曹斌倚在船舷上朝遠處看,船隻開走。

「打牌嗎?」軒何志手裡洗著牌,曹斌把三瓶啤酒放在桌上,項誠一臉漠然,坐下,摸牌。

「注意著對方的動靜。」項誠一指放在桌旁的ipad,上面顯示出一個光點,正沿著長江緩慢往下走。先前項誠的水族手下們找到了這艘船,並在船上做了記號。

「陸路上全是驅魔師。」曹斌說,「水上全是妖魔。」

「他們懷疑金剛箭就在巫山。」項誠說,「現在想起來,確實很有可能,我忽略了我媽覺醒的地方。」

曹斌:「那把箭到底有什麼用?怎麼全在找?」

項誠扔了兩張牌出去,沉默不語。

軒何志看看曹斌,說:「陳真沒告訴你?」

曹斌搖搖頭。

項誠接了個電話,那邊是封離。

「你在做什麼?」封離說,「馬上離開重慶!聖地已經感應到你的下落了!血魔正在派出妖怪過來找你!」

「我感覺到了。」項誠說,「蛇魂上的封印正在減弱。」

封離答道:「一旦你使用了法術,魔種就會與天魔發生感應。」

「迫不得已,我要找金剛箭。」項誠答道,「黑翼大鵬的爪上有毒,小多沒法止住血。」

封離那邊短暫地停頓了片刻。

項誠問:「那傢伙是什麼來歷?」

封離說:「是看守聖地的五隻大妖怪之一,一千年前,聖地被你祖先搗毀了一次,黑翼大鵬被抓走了,鎮在法門寺下面,我猜他們為了抓你,和黑翼大鵬達成了交易,又把它放出來了。」

項誠:「我知道了。」

封離:「那傢伙是蛇和龍的天敵,還不是本土妖怪,與它對陣,千萬小心。當年它還在聖地的時候,連同為妖怪的自己人都能攻擊,被關了一千年,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個變態法。」

一個身穿黑風衣、戴著墨鏡的高大男人在外面敲了敲車窗。

遲小多還以為是驅魔師,嚇了一跳,及至用龍瞳看時,看到一個高高瘦瘦、萌萌的妖怪,嘴巴尖尖的,低頭在窗前搖來搖去。

「皇后。」男人躬身,把手放在胸前,說,「我是穿山甲,您叫我阿甲就行。」

「來,上車。」遲小多說,「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兩岸燈火閃爍,大船順流而下,離開重慶後,峽灣的水流變得湍急起來。四周也逐漸歸於黑暗。

貨輪甲板上。

「我只是讓你殺掉項誠。」簡文陰沉著臉道,「你去碰遲小多做什麼?」

身邊一名彪型壯漢陰沉著臉,左眼包著布,赤著上身,筋肉虬結,手臂被灼傷了一大片。

他冷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簡文又冷冷道:「不要去碰那個叫遲小多的,你對他下手,咱們會有麻煩。領導不會放過你。」

壯漢冷哼了聲,說:「你要抓住項誠,只能拿他來要挾,項誠為了救他,遲早會找到我們。我來為你辦事是有交換條件的,我不是你的僕人!」

簡文說:「如果我死了或是被撤職,你就會被抓回去,再關上個一千年,你自己看著辦吧。」

簡文轉身離開,餘下壯漢站在甲板上,一臉陰沉的表情。

簡文回頭看走廊外,壯漢還在船頭吹風,守在走廊外的兩名特勤讓開路,簡文打開門,裡面坐著一個鬍鬚花白、戴著布帽的老頭。

「白綏老師。」簡文問道,「找到金剛箭的下落了嗎?」

被稱為白綏的老頭嘆了口氣,搖搖頭,桌上羅盤的指針不住晃動。

「我看您已經找到了。」簡文說,「就不要再拖延時間了。」

白綏說:「你何苦呢?你就不該來這裡……」

項誠抱著降魔杵,倚在船舷前,閉著雙眼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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