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軒何志手忙腳亂地把降落傘扯下來, 到處找繩子割傘繩, 突然聽到山洞深處傳來交談聲, 忙自湊上前去, 看到一條裂隙, 裂隙里透出藍光。
數米下, 是王雷與遲小多一行人。
「為什麼說它自作自受?」遲小多問。
「不要妄想從我嘴裡套話。」王雷淡淡答道。
「別這樣。」遲小多說:「王老師, 我還是很喜歡的嘛,咱們無冤無仇,陣營對立也可以做朋友對不對?」
「還是先擔心你自己的小命吧。」王雷如是說。
他們經過了一條寬闊的長街, 前方一隻黑猿妖以手支地,飛速跑來。
「那邊有一隻大傢伙。」黑猿妖說:「老大,得想個辦法。」
王雷示意手下們不要貿然行動, 拐進房子內的小巷, 從小路出來,遲小多探頭時一驚。
前面的十字路口處, 蹲踞著一隻十餘米長的巨龜, 看那樣子和巴蛇級別差不多, 把所有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吼——」巨龜仰頭嘶吼, 左右看看, 像是才醒來。
巨龜殼上滿布魔紋,一時間被它召喚過來的妖怪有十餘只, 從天空飛下,停在它的殼上。
「原地休息一會。」王雷說:「另外找路走。」
黑猿紛紛散開, 形成包圍圈, 遲小多眼角餘光一數,一共七隻。
「景浩呢?」遲小多問:「你們怎麼沒在一起行動?」
「我和你不熟,遲小多。」王雷彬彬有禮道。
遲小多說:「不要這樣子嘛,王老師,說說話怎麼了,反正待會你也會把我殺掉,對的吧。」
王雷沒理會遲小多,掃視一眼周圍的妖怪,妖怪們都不敢說話,顯然有點害怕王雷。
「看什麼?」王雷說:「散開,探路。」
妖怪們攀上屋檐,各自分散,跑了。
遲小多說:「咱們現在要去中央的聖殿嗎?」
「是的。」王雷看了下表,說:「如果沒有估測錯誤的話,你還有六個小時能活。」
「我會珍惜這段時間的。」遲小多心想誰怕你啊,說:「我用一個消息和你交換,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可以嗎?」
「什麼消息?」王雷問。
遲小多指指那隻烏龜,說:「那是一隻旋龜,古山海經上的怪物,水生。」
「這個消息有什麼作用呢?」王雷客氣地說,繼而用槍頂著遲小多的太陽穴。
遲小多答道:「古籍記載,它經常口渴,會喝大量的水,甚至吞掉整條河,『雨以龜為孽』。所以過一會,它一定會去找水。」
王雷收回武器,說:「大概多久?」
「估計快了。」遲小多探頭張望。
王雷便注視著遠處的旋龜,遲小多說:「輪到我問了,你好像不太喜歡胡新陽啊。」
「告訴你也無妨。」王雷答道:「胡新陽那傢伙才是幫著你們的,被你鏟掉,正好解除我一個心腹大患。」
「什麼?!」遲小多傻眼。
王雷又說:「胡新陽一輩子的目地,就是幫助你男朋友完成輪迴,變為天魔。」
遲小多心想這叫哪門子的幫著我們,只有你才會覺得變成天魔是好事吧。依稀推測出了一點內情,也就是說——
——你是血魔的人嗎?
王雷嘴角微微一翹,高深莫測地說:「你很聰明。」
遲小多明白了,胡新陽和血魔各有各的目地,胡新陽應該是一直在尋找天魔的繼任者,不願聖地再受血魔擺布,在開封時,它的計謀差一點點就得逞了。如果帶著魔化的項誠回到聖地,胡新陽便隨之有了扳倒血魔的資本。
歸根到底,還是妖魔自己派系的內鬥。
「當天魔一點也不好。」遲小多說:「我寧願不用他幫忙了。」
「隨隨便便,就能延長一千年的陽壽,有什麼不好?」王雷答道。
遲小多:「活那麼長有意義嗎?」
王雷:「怎麼沒有意義?人的歷史也不過五千年,一下就活過了整個族群五分之一的壽命,你不想知道一千年後會發生什麼嗎?」
遲小多不得不承認這麼漫長的壽命,對自己來說確實挺誘惑的。
「可是就算活個一千年,最後還是會死的。」遲小多說。
「千年後的事情。」王雷隨口道:「又是另一個樣子了。」
遲小多問:「王老師,你是妖怪嗎?」
「你沒有用龍瞳看過我?」王雷眉毛一動。
遲小多搖搖頭,說:「你應該不是妖怪。」
王雷冷笑,遲小多心想王雷應該也很想活久一點。
正在此刻,旋龜再次朝天發出吼叫,更多的飛行妖怪下來,停在它的背上。同時四周也聚集起了一批爬行動物,包括蜥蜴與奇怪的長腳的魚,它們紛紛爬到龜殼上去。
旋龜緩緩起身,沿著寬敞的街道啟程,帶著妖怪們往城市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它要做什麼?」王雷道:「找水還帶這麼多妖怪?大家都口渴?」
遲小多說:「應該是順便召喚比它等級低的妖怪,帶大家回去它們本來呆的地方,聖地里什麼妖怪在什麼區域活動,都是等級森嚴的。」
「你倒是清楚。」王雷冷冷道:「你走在前面。」
旋龜開路,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轟隆隆地走動著,王雷拖著遲小多的衣領,加快了腳步,跟在後頭,遲小多突然看見了在遠處的屋頂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軒何志朝遲小多打了個手勢,馬上隱遁進陰影之中。
天上,地下,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撲騰的妖怪,懸浮的光團封印逐漸被破除,所有的妖怪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盲目地攻擊附近的同伴,妖怪們的爭鬥猶如一場騷動的颶風在聖地內擴散。
遠處傳來另一聲吼叫,西南角的騷亂逐漸平息下去,遲小多猜測也許有大妖怪出現了,正在保護小妖怪。奇怪,為什麼它們會自相殘殺?這個也就算了,為什麼旋龜會帶著小妖怪們離開?難道是因為龜比較溫順嗎?但是根據遲小多的觀察,旋龜表情兇惡,面目猙獰,實在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聖殿外圍出現了一個宏大的圍牆,就像長城一樣,分開了內外層。
旋龜在圍牆下朝著西北角前進,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快追不上了。遲小多忽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旋龜應該是住在左上角井字其中的一格,是在大湖裡的。
而再看它背上的那些妖怪,清一色都是長著翅膀的水族,有翼魚,至此遲小多隱隱約約想通了什麼,是了!這些妖怪被封印後,飛向天空時偏離了自己所在的區域,落下聖地後,忙著尋找原本的家園,各自歸位。
左上角是水族,右上角是什麼?
旋龜停下,再次吼叫,聚集周圍的水族,就像一輛巨大的巴士,水族們朝著它聚集,龜殼上不停地有妖怪爬上去,隨著旋龜一路往前走,卻又因為沒有位置被擠下來。占不到位置的只好跟在旋龜身後,水怪越來越多,轟轟烈烈地聚起了上萬隻。王雷等人既要追著旋龜前進,又要提防被妖怪們發現,簡直膽戰心驚。
旋龜第三次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召集水族時,遲小多朝王雷說:「能到高處去嗎?我想看看附近情況。」
王雷說:「跟著它走,不要停留!」
遲小多說:「這條長城是沒有盡頭的,它圍起了整個聖殿。你要進入中央區域,就要想辦法把城牆放下來!」
「怎麼放?」王雷問。
「我也不知道。」遲小多答道:「這不是正在想辦法麼?我上去看看。」
「等等!」
王雷不耐煩了,遲小多卻跑進了一棟建築里,王雷生怕驚動妖怪,不敢開槍,追了上去。遲小多沿著樓梯一路朝上爬,氣喘吁吁地到了樓頂,眺望四周。
「我懂了。」遲小多朝王雷說:「你看,西北方是水族的棲息地。東北方是個高塔,塔上有個大碗,應該是個鳥巢。禽類妖怪的地盤。」
遲小多一說,王雷也發現了,高塔旁盤旋著各種各樣的鳥類。
「東南方是個環形的宮殿。」遲小多解釋道:「你看到了嗎?熊妖,狼妖,都在朝著那邊匯聚。」
一聲象鳴,陣陣震動,象妖帶領千萬猛獸朝著環形宮殿衝去。
「這到底是什麼啊——!」可達被追得屁滾尿流,大吼道。
無數動物追在可達背後,可達迸發出生死攸關的潛力,一瘸一拐狂奔,九尾狐停在可達肩上,回頭望。
「我數一二三。」九尾狐喝道:「滾!」
可達飛身躍起,一手撐地,在地面翻滾,掉進了一個深溝里。
聖地另一頭,湖畔:
「好像有東西過來了。」曹斌道。
兩人在一條長街上停下腳步,曹斌吼道:「當心!「
背後突然衝來一隻巨龜,項誠飛身一躍,在龜殼上奔跑,曹斌轉身,順勢躍起,抓住項誠的手,兩人衝上巨龜背脊。巨龜仰頭怒吼,要把曹斌與項誠甩下來,卻奈何不得而人,只得狠狠朝圍牆轉過去,幾下震動,旋龜放棄了甩開他們的打算,朝著西北方飛奔而去。
「能讓它朝西南邊走嗎!」曹斌道。
項誠沉吟片刻,穩住身形,掏出捆妖繩,在末端系上一枚古錢,雖然捆妖繩發揮不了作用,然而繩索還能用。
旋龜左衝右突,項誠在顛簸中甩出捆妖繩,墜著古錢盪了一個大圈,繞在它的角上。
「駕——!」項誠猛扯捆妖繩,旋龜感覺到力道,拼命掙扎,曹斌沿著龜殼快速奔跑,踏著捆妖繩借力躍起,落在它的頭頂,一拳揍在它的左眼皮上!
旋龜猛然怒吼,險些掀翻了兩人,曹斌又是一拳,旋龜暈頭轉向,朝著左側拐彎,曹斌踹了它的右眼一拳,旋龜被控制住了方向,猶如壓路機一般朝西南邊直衝而去!
聖地南面:
「咦?那邊還有一隻旋龜。」遲小多示意王雷看,說:「應該是一公一母。旋龜跑過來了,我猜是想和咱們這裡這隻匯合。」
「你對烏龜怎麼這麼有興趣?我知道怎麼進圍牆內了。」王雷答道,一指不遠處殘缺的石柱。
井字形聖地的四個角落,各有一排鍾乳岩橋,通往中央的聖殿,然而到了圍牆面前便沒路了。
「可是沒有門。」遲小多說:「只能抵達圍牆前。」
「有橋就一定有路,關鍵在門怎麼開而已。」王雷說:「西北、東北、西南方都有妖怪,只有東南方沒有妖。」
「對。」遲小多觀察遠處那個長方形的,大理石一般的宮殿,說:「是什麼意思呢?那裡沒有任何妖,也不知道是什麼族……」
「從東南角走是最安全的。」王雷道:「
遲小多站在天台邊緣,說:「等等,我總覺得那裡有點危險。」
王雷站在遲小多身後,說:「我突然覺得殺掉你有點可惜了。」
「怎麼?」遲小多回頭看。
王雷說:「難得的人才。」
遲小多看見軒何志輕輕抽出唐刀,朝著王雷靠近,隨口道:「多謝誇獎。」
「可惜留不了你和項誠。」王雷說。
說時遲那時快,唐刀無聲無息破風而至,遲小多朝一旁撲去,王雷倏忽轉身,刀鋒已到面前,一聲輕響,王雷從左眉到鼻樑,再到右臉部,被刀鋒劃破,迸射出鮮血,軒何志左手唐刀揮過後右手持刀跟上。王雷後躍,身在半空,迅速無比地抬手。
就在那一刻,軒何志回手,雙刀回護自身,左刀掠過眉前,右刀橫過心臟,王雷扣動扳機,槍響。
子彈旋轉著射向軒何志眉心,擊中刀身,被軒何志一刀帶偏準頭。
遲小多張著嘴,窺見了冷兵器技巧的極致!居然能預判王雷射擊的部位——心臟與眉心其中一處,在他扣扳機前便已回刀擋子彈,計算時間精確到0.1秒!媽蛋!老子再也不黑你了啊啊啊!
「砰」的聲音在聖地內迴蕩,整個聖地為之一靜,下頭的旋龜疑惑地轉頭,仿佛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發出怒吼,朝著大樓衝來!
「跑啊!」軒何志吼道,繼而兩手唐刀交叉相抵,刷一聲運勁揮出,身體在空中旋轉,王雷砰砰再兩槍,軒何志避開所有的子彈,一刀凝聚了腰腹之力,朝著王雷劈去!
王雷飛出建築,軒何志飛速直墜下去,遲小多衝下樓梯,然而底下旋龜衝到近前,朝著建築狠狠一撞,轟然巨響,建築垮塌,妖怪猶如海洋一般淹沒了他們。
大樓朝著怪群倒塌,軒何志吼道:「跳!」
遲小多朝著軒何志跳過去,軒何志身在半空,左手刀歸鞘,連刀帶鞘揮出,朝遲小多一送,沒有任何偏差,恰恰好送到他腳下,遲小多在刀鞘上一踩,借力再次彈起,越過軒何志,緊接著軒何志一刀抵在龜殼上,刀身彎成了一個雪亮的弧。
背後雜亂聲響,遲小多還在空中,軒何志便從後面飛來,拖著他落在妖群背後。
「錄像了嗎?!」
「什麼錄像!」
「我說剛剛!」軒何志喊道:「這麼帥居然沒給我錄像?你不是經常給項誠錄像的嗎?」
「你蛇精病啊!」遲小多抓狂吼道:「這種時候哪有空錄像啊——!」
妖群淹沒了王雷,軒何志一落地便拖著遲小多飛奔,兩人衝進巷內,遲小多用盡全身力氣跟著軒何志狂奔。
「背後還有妖怪!」遲小多喊道。
「跑啊——!」軒何志道。
遲小多躬身喘氣,軒何志一把將他扛在肩上,以衝刺速度絕塵而去。
直到兩人甩開了妖怪,軒何志從房屋後探頭出來看了一眼,飛來飛去巡邏的怪物也散光了。
遲小多扶著牆,差點要吐出來。
「有水嗎?」遲小多說:「我要渴死了。」
軒何志從包里抽出一瓶農夫山泉,說:「我賣你一瓶。」
遲小多:「……」
遲小多掏出十塊錢給軒何志,軒何志拿出錢包,把錢收好,打開時遲小多盯著他的錢包,再看軒何志。
軒何志想起錢包是遲小多送的,自己給他喝水還要收錢,難得的有點尷尬。
遲小多一口氣喝了大半瓶,終於好過點了。
軒何志說:「瓶子不要送給我吧。」
遲小多:「裡面還有半瓶水呢啊!」
軒何志:「你怎麼這么小氣。」
遲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