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尉猛地躍上桌子,雙手一展,火龍迸發!
「膽子大狠了!」喬閻冷笑道:「敢在驅委撒野!」
鄭衾無奈搖頭,笑了笑。
火龍爆射,掀翻了會議桌,砰然巨響,落地玻璃窗碎裂,齊尉化作一陣風卷了出去,喬閻伸出手,手掌一翻,無數藤蔓枝節交錯,飛速追了上去!
驅委廣場上,白鴿飛起,沖向高空,噴泉化為水龍,朝著齊尉纏去,頃刻間火龍被擊得破碎,炸出千億火星,化作灰燼在空中燃燒飄零。
無數藤蔓把齊尉兜頭蓋面地纏了起來!齊尉大喝一聲,在被藤蔓囚禁的最後一刻,雙手回扯。遊蕩在空中的迸射火星各自化形,幻化為成千上萬的火蝶,倒撲向藤蔓,藤蔓著火焚燒,緊接著解體,朝著會議室內狠狠一抽——
——連聲巨響,七樓自會議室橫著過去,全部落地玻璃窗盡毀,鄭衾抽身退出,喬閻抱頭躍出會議室。
齊尉再次衝進了會議室,背後追著上百發出銀光的法力守衛,再後面追著一條咆哮的噴泉水龍,齊尉風馳電掣,駕馭火龍橫衝直撞,竟是要追上鄭衾。
鄭衾早已等在走廊盡頭,齊尉點燃了一整個七樓里的地毯,門窗,桌子,牆壁坍塌,到處都是消防報警器的聲音。
齊尉翻手,亮出山河社稷圖,左手五指探入了光球之中,頃刻間四周的碎磚與水泥在他的意念下集合,朝著鄭衾衝去!
鄭衾不避不讓,拐杖凌空一點,一道霹靂隨之射出,粉碎了水泥與磚塊的保護罩,擊中齊尉胸膛,齊尉被電得朝後飛出,撞破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鄭衾拐杖輕輕前送,齊尉被電得撞破玻璃窗,飛出了七樓。
遲小多起身,一陣風般出了房間。
「等等!」項誠跟著出去。
遲小多回到書房,這一次他很清楚了,陳真就在地下。
他回到了密室中,項誠與可達跟在身後。密室中一片靜謐,蒼狼發出藍光。
「可達,不要照明。」遲小多說。
密室中陷入一片黑暗,遲小多捂住右眼,龍瞳發出綠色的光。
在那靜謐之中,黑暗虛空里,出現了很淡很淡的一個輪廓,遲小多注視地面,地上出現了一團淡得近乎模糊的小動物。
那是陳真的貂!
遲小多:「……」
「看到什麼了?」可達問。
「他就在這裡!」遲小多說:「可是為什麼只有……」
那隻貂感覺到了,朝遲小多跑來,在他面前繞了幾圈,四肢伏地,退後,朝斜前方進,繞圈。尾巴擺動,在地上掃過。
「一個符文。」遲小多說:「是這樣的。」
貂的魂力非常淡,消失了。
「一個……」遲小多說:「我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
項誠掏出手機,照亮了密室,遲小多在畫圖軟體上畫出符咒。
三人又回到房中,遲小多用硃砂與符籙復原了那個符,項誠嘗試著使用它,沒有任何動靜。
「我猜說不定要……回到密室里去用。」遲小多說。
這一晚上,他們第三次進入密室。
遲小多暗自祈禱鄭衾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回來……已經是早上六點了。
項誠在密室中使用符咒,密室的門緩慢朝外打開,現出一條幽暗的長廊。
「驅委在兩百年前,用的就是空間轉換符。這是其中被淘汰的一種。」陳真的聲音在黑暗裡說:「只是時間過得太久遠了,資料都沒有保存下來。」
「陳真——!」遲小多撲了上去,與他擁抱,可達也衝上前,說:「你沒事太好了。」
項誠拿著手機,照亮了黑暗的隧道,抬頭四望。
「鼓樓里的鬼打牆。」項誠說。
陳真道:「幸虧你看懂了我的暗號,速度,離開這裡。」
靈境胡同,驅委:
鄭衾手持拐杖,站在驅委門外的廣場上,齊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全身不住抽搐,手腳不聽使喚,緊接著召喚火龍,飛起。
鄭衾戴上墨鏡,抬起拐杖,電光在杖頭匯聚,表情突然間一怔。
「鄭老師?」喬閻追出。
就在這麼一念之間,齊尉逃了。
鄭衾道:「看來我還是得回去一趟,你們追查齊尉下落,他跑不了多遠。」
鄭衾戴上帽子,躬身鑽進了轎車中。
鄭府內:
「外面有人。」遲小多站在台階上聽外面的聲音,有弟子進了書房,開始打掃。
項誠答道:「不能從原路走。」
「另找路,這條隧道有三個出口。」陳真說:「一個在承德,一個在鼓樓,另一個在他的密室里。先前他送我離開,就是送到承德。」
四人回到長廊里,開啟符咒,再次進入了隧道。
「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遲小多回頭看他們經過的長廊。
「逃難。」項誠說:「用法力構築的隧道。」
出北京的路上:
鄭衾臉色不善,車流排成長隊,堵在三環外,堵得一步都動不了。
「北京的車這麼多了?」鄭衾哂道:「從前倒是沒瞅著。」
「老師,現在是上班高峰期。」司機說。
隧道內:
「早上八點,你們十二點前來得及回去麼?」陳真手握心燈。
「先不管這個。」項誠說:「走!」
陳真祭心燈,項誠祭降魔杵,兩人推向隧道兩側,強光猶如海潮般發散出去,周遭一閃,牆壁瓦解,層層垮塌。四人出現在鼓樓里。
「鄭衾那蠢貨。」陳真快步下樓梯:「居然沒把我車弄走。」
「你最聰明。」項誠隨口道:「機關算盡,算不到被抓。」
「自我安慰一下嘛。」陳真按指紋上車,開車,眾人上車,出停車場時,交了三百多停車費。
陳真:「……」
「你們沒把我錢包帶過來?」陳真說。
大家一起看著陳真,陳真想了一會,摘下表要朝保安亭里扔,被遲小多攔住,幫他付了錢。
「怎麼辦?」陳真回頭道。
所有人面無表情,看著陳真。
遲小多說:「你不說點什麼嗎?」
陳真想了想,說:「弟兄們,謝謝你們不離不棄。」
「謝你個頭啊!」可達怒吼道。
「想辦法善後啊!」遲小多道:「鄭衾會殺了我吧!」
陳真把車停在KFC前,說:「小多借點錢,算我請吃早飯,下次還你。」
遲小多數出五百塊錢給陳真,陳真轉手遞給可達,讓他去買早餐吃,項誠看了眼表:「有話快說,八點半了,超過十點就不能回去。」
陳真深吸一口氣:「長話短說吧,鄭衾覬覦驅委很久了,利用考試安插了不少他的人,是王雷把我抓住的。」
「那傢伙怎麼總是陰魂不散的。」遲小多頭痛道。
「曹斌應該沒有問題。」陳真說:「不過他還不知道真相,小多,需要由你想辦法去說服他。齊尉是咱們的人,現在要麼逃出來了,要麼被抓了,如果可以的話,你也想辦法放出來。」
「我怎麼說服他。」遲小多道:「你當我是佛祖啊!說放就放。」
「總有辦法的。」陳真說:「鄭衾至少會帶你去驅委一趟。我相信你,首先曹斌會接應你,你又是鄭衾的徒弟……」
可達端著盤子過來,還買了個快樂兒童餐給遲小多,項誠與可達,陳真各自拿了個全家桶放到自己面前開吃,把三個玉米棒放到遲小多面前。
「周老師身體情況很糟糕。」陳真說:「山河社稷圖耗掉他太多力氣了。宛媛正在照顧他,可達負責聯絡宛媛那邊,老佛爺被囚禁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可達答道。
「好的。」陳真嘆了口氣,說:「至於……軒何志。」
「那傢伙是奸細。」項誠答道。
「嗯。」陳真說:「注意防範。」
「接下來我會想辦法,朝你們傳遞消息。」陳真答道:「你們在鄭衾身邊,一切照常。他為了拿魔種,不會對你們動手的。你成為了他的弟子,是有機會拿到他的拐杖的。」
「為什麼收我當徒弟?」遲小多說:「我直到現在還不明白。」
「控制項誠。」陳真說:「我猜的,他與你有了師徒關係,就能鞏固雙方的信任,如果吞噬魔種失敗,他也能通過攫取你眉心輪里的龍魂進而穩定住自己即將崩潰的身體和壽命……就這樣,八點四十五了,大家出發吧。來,戰友們。」
陳真伸出一手,手背朝下,看看眾人。
「你是不是還要解釋點什麼?」項誠卻道。
陳真沒有說話。
「你把周茂國和林語柔賣了。」項誠冷冷道:「我本來一直是相信你的,直到我知道那些檔案被翻出來了,給他們定罪,我不由得開始懷疑你了,陳真。」
「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出賣上級和朋友的人,從前我欠你一個情。」項誠答道:「救你出來是還你情,就這樣。小多,走。」
「等等!」陳真考慮片刻,而後道:「我說不是我賣的,你們信麼?」
項誠眯起眼,陳真說:「我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也不可能是小朗,我不知道他用什麼辦法逼問出那段文件和檔案的密碼,是,檔案只有我、周老師和老佛爺知道。」
「我沒有想到,他做好了所有的布置,會在那裡等我。」陳真說:「我和小朗的對話只有我倆知道,不可能泄露給任何人。」
「其次,我在被他抓住之後,直到第二次被關進鬼打牆長廊里,中間有一段內容,我忘了。」陳真說:「他是從我這裡逼問出資料密碼的,可是我沒有受傷,最後他給我聞了離魂花粉。」
「和我們見面時你受到什麼要挾了?」項誠淡淡道。
「他給我看了雙魚玉佩。」陳真說:「小朗在他的控制之下,他隨時可以殺掉小朗。」
眾人默不作聲。
陳真答道:「是我把兩名頂頭上司賣了,但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們相信我,咱們就再合作一次,不相信我,現在就走吧。」
項誠沉吟片刻,轉身過來,把手搭在陳真的手背上,可達搭上手,遲小多搭上手。
「加油。」陳真另一手覆在最上面,拍了拍,說:「為了世界和平。」
「我聽這話怎麼這麼不靠譜呢!」可達說:「合著你一點計劃都沒有啊!」
正午十二點,轎車下高速,同一時間,一匹巨狼翻越山巒,在平原上疾奔而來,跑向鄭府圍欄外,一躬身,把兩人抖進了花園裡,蒼狼化身可達,就地一翻滾,躲到圍欄外朝內窺探。
遲小多:「車來了!快回房間去。」
「來不及了!」項誠說:「聽我的,快!」
項誠牽著遲小多跑向草地中央,遲小多坐下,項誠躺下,枕在遲小多的大腿上,遲小多衣襟還帶著番茄醬。
轎車馳進莊園內,鄭衾沒有到門口下,而是拄著拐杖,走向花園,來到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