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牛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反擊(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我爸當年沒殺你媽。」周宛媛面無表情地說。

「這個不重要了。」項誠答道。

「不。」周宛媛說:「當年的事一定要說清楚,你們自己說吧。」

周宛媛開了個facetime,朝周茂國撥號,那邊很快就接了,顯然周茂國一直在等著。

「哈嘍——」遲小多朝屏幕里揮手。

周茂國的頭髮白了很多,神情疲憊,點了點頭,陳真道:「周老師。」

「項誠,你在嗎?」周茂國說。

「在。」項誠道:「說吧。」

眾人識相起身要離開,項誠卻道:「都坐著吧。」

「你的眼睛像你媽媽。」周茂國說:「眉毛像你爸爸。」

項誠沒有說話,喝了口啤酒,若有所思地看著周茂國。

「我和你爸認識,是在一九八一年,三十六年前。」周茂國半躺在床上,穿著睡衣,遲小多第一次看到很有精神的周茂國這麼打扮,突然就覺得他其實也是一個平凡的人。

每次在驅委見周茂國時,這個老男人都打著領帶,身穿正裝,一副領導的派頭,而現在仿佛老了很多。

「那年改革開放剛剛啟動。」周茂國說:「驅委成立了南方調查小組,我擔任的職位是小組書記,隨小組前往湖北、湖南、廣東和福建省。在湖北因為屍族的一個案子,認識了項建華。」

「認識以後,才發現周家與項家,自古以來就有著聯繫,這個聯繫要追溯到先秦時。」周茂國說:「你父親非常的聰明,也很有勇氣。你就像你父親一樣,敢於挑戰一切的權威與困難。」

「你就是這樣的。」遲小多笑著說:「我有時候完全不知道你和妖怪的實力,但是不管你挑戰什麼大妖怪,感覺你都能贏。」

項誠看了眼遲小多,牽著他的手。

「從那以後我就和項建華一直保持著聯繫。」周茂國又說:「他會把湘楚地區的一些民間情報提供給組織,由我判斷,和他打交道的,都是非常厲害的大妖怪,我也很希望他能到驅委來任職。」

「當年的驅委不像現在。」周茂國仿佛陷入了一個漫長的回憶里,片刻後說:「不,可以說也像現在,充滿了年輕人,做事也很有幹勁。」

一九八四年,他朝我發來了一份電報。」周茂國說:「告訴我,他在巫山發現了一件特異的事。」

「每一次我們的電報、信件往來,都是談論一些特異的事。」周茂國說:「巫山之靈、殭屍、百鬼夜行……他接觸到的案件,都是一層疊著一層,一環扣著一環,那個時候驅委沒有現在的資源,許多案子,只能擱後,或是讓它沉底。」

「但是那一次,他在電報後附了另一句話。」周茂國說:「電報一直保存在我這裡,我交給宛媛,讓她帶給你了。」

周宛媛遞給項誠一個信封,項誠拆開,裡面有兩張發黃的照片,以及兩份電報。

電報很長,末尾有一句:「可能談對象,一敘。」

照片裡有一張是周茂國和項建華、姚姬抱著項誠的合影。

「照片可以給我嗎?」項誠說。

「原件給你。」周茂國說:「我已經掃描下來了,希望你不介意。」

「不介意。」項誠答道。

「當時案子非常的多。」周茂國頗有感慨道:「十年文化浩劫,□□……抗戰和解放戰爭後的幾十年裡,怨值已經達到了臨界點,實在無暇抽身,驅委也對魔的蹤跡異常敏感。」

「再後來。」周茂國又說:「建華說,他要結婚了,邀請我過去,婚禮只請了很少朋友,和村子裡的一些人。」

項誠答道:「那個時候你就知道我媽媽的身份了嗎?」

「不,我不知道。」周茂國說:「確切的說,她是神明,她與巴蛇嚴格來說都不能算是妖,什麼是妖,什麼是神,其實在自然界裡並沒有非常明顯的分界線。譬如說上古圖騰里,力量強大的『獸』,往往被當成神明頂禮膜拜,蒼狼與白鹿就是最好的例子。」

眾人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周茂國的話。

「我感覺到姚姬的身上有異常的力量。」周茂國說:「你爸爸知道瞞不過我,他告訴我,姚姬是大山里沉睡的靈女。」

「我說,兄弟,這事兒你問我,我也沒轍。」周茂國一邊回憶一邊說:「你真的喜歡呢,就先處著。我在你家裡住了一段時間,那個時候,你的媽媽已經懷孕了。」

周茂國看了項誠一眼,又說:「婚禮當天晚上,你的媽媽找過來,告訴了我一件事。」

項誠:「關於我的身份?」

「正是。」周茂國點頭道:「她在害怕,怕生下來的你,會出現什麼狀況。我說,不要擔心,許多事情的出現,自然有它的道理,說不定你的孩子,正是天意。但事實上你的出生非常兇險,因為我們都不清楚你媽媽的身份。」

「回北京之後,我還是把這件事報備了上去。」周茂國說:「人與妖結合的後代,在歷史上只有兩個可能:一、自然流產,無法出生。二、力量強大的混血。老佛爺剛剛接管驅委,她對此給的意見是『跟進觀察』。」

「幾個月後,你父親到縣城裡,給我打電話,讓我給你起個名。」周茂國說:「當時驅委知道這件事的幾個人都非常的緊張,老佛爺甚至認為,你根本不可能被生下來。但我們對巫山之靈的情報所知甚少,甚至不知道你母親的來歷。」

「而根據姚姬的自述,她也想不起絕大多數的事情了。」周茂國又說:「直到她第一次被胡新陽帶走,我們才覺得事情也許不會這麼簡單。」

「老佛爺當時正在調查聖地。」周茂國說:「她在唐古拉山的聖地祭壇上,見到了妖族的聖女,根據我們多次對比,確認就是姚姬。我猶豫是否去告訴你父親,以及在你身上,有沒有妖族的靈力遺存。」

「天魔每隔一千年一個輪迴。」周茂國嘆道:「在當時,我們對聖地的信息了解實在太少,宛媛回來後,已將姚姬留在祭壇上的話轉述了給我,方知當初一念之差,竟是犯下如此錯誤。」

「老佛爺從聖地內獲得消息。」周茂國說:「經過我們的分析,以及你父親的報告,我們認為她每一年裡,都會回來看你一次。那個時候,你的父親身體出現了少許問題。」

「沒有。」項誠說:「只有一次。」

「在你生日的那天。」周茂國說:「她都會回家來,只是大部分時候,你都不知道。」

項誠:「……」

周茂國又說:「於是老佛爺決定利用你和建華作為突破口,和你的母親試著談談。她把我從建華那裡得到的一件你的衣服帶著,在聖地交給了姚姬。」

「但是姚姬不像我們想的那樣。」周茂國說:「她已經非常地激動了,被胡新陽控制住,她不是問你過得好不好,而是直接攻擊了老佛爺,接著,她私自離開了聖地,回來看你。」

周茂國說:「我馬上去通知建華,但是你生了一種怪病,當時我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生病。」

項誠說:「天魔種。」

「是的。」周茂國點頭道:「現在明白了,血魔在唐古拉山施法,要讓姚姬開始孕育魔種,這種法術對姚姬不起作用,因為魔種已經被轉移到你體內了。」

「血魔施法催化,遠隔千里之外,你的魔種將會受到感應。」周茂國說:「也幸而離得足夠遠,你才逃過了這一劫。」

「接下來姚姬回到了巴山。」周茂國說:「我們想強行留下她,但她已失去了理智……於是就有了巴山之戰。」

「巴山之戰中,姚姬想把你帶走,最初我們的推測是帶你回聖地,讓你成為妖,姚姬死後,我們錯誤地判斷了局勢——誤以為所有的威脅都已被解除。老佛爺決定繼續觀察。」

「再後來。」周茂國又道:「建華去世了,據老佛爺的推測,是因為長期與姚姬一起生活,他的體內有蛇毒,因為在姚姬與他相戀時,姚姬體內還殘餘著巴蛇的絕大多數力量。」

「而在她臨死之時。」周茂國說:「她認為你的父親背叛了她,她催動了這種毒素。」

項誠點了點頭,周茂國說:「信封裡面還有一份病情報告,建華在巴山事件後,來過一次北京,病情是一種生物毒素滲入血液。」

「我看到了。」項誠答道。

「很好。」周茂國說。

兩人彼此沉默了幾秒,最後周茂國說:「我與建華一同經歷過生與死,是過命的交情,沒能維護我最好朋友家庭的完整與幸福,是我一生中最遺憾的事。」

項誠抬頭,看著通話里的周茂國。

「在你來到北京時。」周茂國又說:「我想把過去的事說清楚些,但老佛爺堅持認為你在理性上能理解,但是感情上仍然無法接受,因為仇恨就是仇恨,有再多的原因,也是仇恨。不如讓你當一個普通人,去過普通人的生活。」

「為此造成的一切。」周茂國平靜地說:「叔叔很抱歉。」

又是數秒的沉默之後,項誠答道:「沒有關係,已經過去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仿佛鬆了口氣。

周茂國那邊關了通訊,陳真拿著啤酒罐,項誠沉默地拿起易拉罐,與他碰了碰。

「下一個環節。」陳真說:「談談你們那邊的情況吧。」

項誠看著手裡的舊文件,遲小多知道他又在想靜靜了,便主動道:「我來說吧。」

遲小多根據自己的整理,說了這幾個月以來,鄭衾的表現。

大家都安靜地聽著,遲小多說完了詳細經過,陳真緩慢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嗎?」陳真眯起眼,喃喃道。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遲小多說:「卻實在想不出,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已經發現陳真失蹤了。」項誠從舊文件里抬起頭,把文件放回去,說:「這是一定的。」

「是的。」陳真說:「這也是我對他的第一個試探,他沒有對我的失蹤採取任何對策,原因只有兩個:一、把我放走,也是他計劃里的一環。」

「二、他是確實認為我構不成任何威脅。」

項誠道:「或者一二兼有。」

陳真與項誠對視,目光互相移開,遲小多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一定在密謀什麼事,或者說,就像乩仙案一樣,他倆心裡知道,但是都不吭聲。

陳真點頭,說:「那麼,我們就只好像乩仙案一樣,隨機應變。」

可達說:「噢,別再來這招了。」

陳真想了想,說:「先說我們的計劃吧,剩下的隨機應變,我一直覺得咱們運氣是很好的。或者說,邪不勝正。」

齊尉道:「陳真,這一次的麻煩要嚴重很多。」

「嗯。」陳真說:「是我就任以來,處理過最嚴重的麻煩……不過還有希望,至少鄭衾那邊,認為他是十拿九穩的。通常一旦敵人這麼想,就離咱們的勝利不遠了……」

「……首先我提議把行動的時間點定在鬼夜,不要提前下手。」陳真說:「鄭衾不會提前對你們下手,我們也不該對他提前下手。」

項誠說:「提前的話,成功率會大很多。」

「但是。」陳真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以外,就再沒有人能為你分魂了。」

眾人沉默,陳真說:「無論如何都要等到分魂儀式成功,在那個時間點開啟行動,否則哪怕提前下手幹掉了鄭衾,對我們來說仍是於事無補,對了,小多……」

「幫我找一下驅委的平面圖。」陳真突然對遲小多說:「就在房間裡。」

遲小多起身去房裡拿平面圖,項誠忽然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小多離開的背影。

「在哪裡?」遲小多說。

「衣櫃裡面!」陳真答道。

遲小多拉開衣櫃中間層的抽屜,裡頭堆放著不少東西,找了好久,才抱著平面圖出去。

數人正在說話,遲小多出來的時候,短暫地停了一會。

「商量出什麼結果來了嗎?」遲小多問。

可達在桌上鋪開平面圖,沒有人說話,陳真想了想,說:「計劃可能還要修改。」

「有吃的嗎?」項誠說:「我給你們做點。」

「冰箱裡沒東西了。」陳真說:「你是主力,不要忙著做宵夜了。」

遲小多主動道:「我下去買點燒烤,剛剛來的路上看到了。」

齊尉起身道:「我陪你去。」

陳真與項誠又交換了個眼色,遲小多和齊尉出了門去。

「你是不是很困。」遲小多朝齊尉說。

「晚上有蚊子。」齊尉說:「沒睡好。」

兩人在路邊買了燒烤,遲小多見齊尉用的還是自己送的錢包,便笑了起來。

齊尉也朝遲小多笑笑,遲小多說:「胖頭魚還好嗎?」

「還好。」齊尉說:「找了個在做建築設計的男朋友,正談著,好幾次要給你打電話,你換號了,我說你暫時沒空。」

「錢包你還用著。」遲小多說。

「當然。」齊尉說:「陳真也用著,大家都留著呢,特別行動組的隊包。」

遲小多哈哈大笑,齊尉在路邊坐下,朝遲小多招手,兩人並肩坐著,齊尉搭著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等燒烤。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