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達從軒何志里的錢包里數出四百,放進自己口袋裡,軒何志又說:「我都全說了!你們還做什麼!不打了啊!把錢還我可以嗎?!」
周宛媛:「你說慢點不行嗎?!我還沒贏到錢呢!你的錢都被他倆贏走了!」
「繼續。」項誠洗牌,遞給可達翻一張,朝軒何志說:「去廣州的時候,你是不是和他通消息了?」
「是是是。」軒何志情急叫道:「小多你牌不好,別選地.主!待會會被他們炸的!炸了就是雙倍了!」
遲小多橫了軒何志一眼,說:「我一直把你當朋友呢。」
軒何志也有點內疚,三人又開始打牌,項誠幫遲小多抽牌,扔了個3在桌上。
軒何志馬上又說:「我保證,我只給喬大師通了兩次消息,一次是項誠的臉變了,你們回廣州住下的時候。一次是跟著你們進重慶。其它很多時間裡手機都沒信號!」
「公海上頭那道雷是你放的?」項誠說。
軒何志答道:「不是我!這個絕對不是我!」
「你朝他通報消息了沒有?」
「沒有!」軒何志說。
「為什麼不告訴他?」項誠問。
「我想放你們走。」軒何志說:「小多喜歡你,我覺得你倆在一起不容易。」
「後來你們離開北京,鄭老讓我跟著,要保護你們平安抵達聖地,幹掉血魔。」
「金剛箭呢?」項誠問。
「我不知道。」軒何志說。
「來打一把兩萬的吧。」可達說。
「我真的不知道啊!」軒何志大吼道:「你們不要這樣行嗎?」
遲小多紅著眼睛,憤怒地看著軒何志。
軒何志又慫了。
「我知道他的帳戶和密碼。」遲小多拿出那張卡,難過地說:「他在聖地說過的,我們來打十萬一把的吧。」
「不要——!」軒何志大吼道:「不要這樣!我說!我都說!」
遲小多眼淚忍不住就出來了,軒何志紅著眼睛,說:「遲小多!你居然這麼對我!」
「你先背叛我的!」遲小多也朝著軒何志吼道。
「錢包也拿走。」項誠說:「這種人,送他東西做什麼?」
遲小多撲哧一聲笑了。
「換我了。」齊尉接了可達的位置。
「別打了!」軒何志看著桌上的那張卡,嘴裡不斷哆嗦,說:「聖地根本沒有什麼金剛箭!」
所有人停下,軒何志說:「鄭衾只是讓白老師放消息,想把你們和血魔一起引去聖地!因為只要這樣,血魔就會被你們幹掉!」
「如果我干不掉血魔呢?」項誠又問。
「他就在旁邊的。」軒何志說:「當時他就在巫山!他要取血魔身上的龍血,和龍瞳混合在一起!」
「為什麼?」項誠說。
「他不想死。」軒何志說:「他朝我的師父請教過長生之道,天地間的生靈,壽命都是有盡頭的,他和血魔以前協力,殺掉了一條龍,他搶到了龍瞳,丁海川搶到了龍血。九華門,在很久以前就是專門找龍馴龍的。」
「可是龍也是有壽限的。」軒何志說:「龍只能活個幾百年……只有天魔才能千年一輪迴,自體更新,一千年接一千年地活下去。」
「可是一旦成為了天魔。」遲小多說:「他也會失去自己不是麼?」
「現在有了龍血和龍瞳,他就能改造自己,變成一條龍。」軒何志說:「再把魔種化進龍軀里,這樣他就會變成一條……」
「魔龍。」
——大家異口同聲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軒何志說:「是我師父告訴他的,我師父也在找天魔,如果成功了,這條龍就會用蛻鱗的方式,完成重生的過程,每隔一千年……就……就是這樣了。」
「金剛箭呢?」項誠說。
「我不知道!」軒何志說:「我真的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項誠道:「走,老婆,去取錢。」
軒何志突然平靜下來,說:「你們去吧,我密碼早就改過了。」
「試試無妨。」項誠帶著遲小多出門去。
軒何志:「回來!回來啊!我是真的不知道!」
「錢包誰要?」可達挾著錢包,曹斌走出來,說:「給我吧。」
「我他媽就知道你看上這個錢包很久了!」軒何志終於瘋了,朝曹斌吼道:「曹斌你這個人渣!每次都盯著我的錢包看!」
陳真:「……」
可達:「……」
周宛媛:「……」
關門聲響,軒何志撕心裂肺地一聲大喊:「別走啊——」
項誠關上外面的防盜門,和遲小多對視,遲小多簡直無語了。
「我們來談談吧。」陳真看了眼表,說:「距離他們走到最近的ATM那裡,大概還有五分鐘。」
「這是工行的!」軒何志怒道:「跨行要收手續費的!」
「沒關係。」陳真一臉同情地說:「反正是你的錢。」
齊尉說:「你存這筆錢存多久了?」
軒何志沒有回答,看著數人。
「我是真的不知道。」軒何志說:「你們殺了我吧。」
項誠和遲小多在門外聽到對話,裡頭一陣沉默,項誠便拍拍門,可達喊道:「天王蓋地虎!」
「你煩不煩啊!」周宛媛終於忍無可忍了。
「你們自己定的暗號說出出進進都要對的!」可達說:「現在還怪我啊!」
項誠朝門裡說:「寶塔鎮河妖,你們有完沒完了!」
「三點了。」陳真說:「不要大喊大叫,把錢還他吧。」
遲小多噙著淚,看著軒何志,大家把贏到手的錢扔出來,遲小多給軒何志整理好,齊尉給他鬆綁,軒何志哽咽道:「謝謝……」
遲小多說:「我再給你五百吧。」
軒何志差點哭了。
「好的。」陳真說:「歡迎軒何志和曹斌回到組織。」
曹斌一手扶額,齊尉開了罐啤酒,朝他遞了遞,曹斌喝了口,疲憊不堪。
「施法地點就在驅委地底下。」曹斌說:「地脈的連接點上。」
所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曹斌說:「驅委為什麼建在靈境胡同,是有原因的。這裡是天脈與地脈的交匯點,最早叫做『靈濟宮』,曾經有人在這裡設廟宇修行,連通了天地二脈。」
陳真鋪開設計圖,地下分為兩個大區域,挖得非常深,第一個區域是庫房,第二個區域是監獄。
曹斌說:「在地底下,還有一個第三層,第三層只有一條通道,與電梯井連通,是個水泥的封閉空間。天地二脈在驅委頂樓避雷針上,和地脈的點下互相交匯。」
陳真說:「你確定?」
「確定。」曹斌說:「現在的靈境胡同,就是我祖上修的。鄭衾問過我這件事。」
遲小多:「啊!」
「你祖上。」項誠說。
「高祖父。」曹斌答道:「曾祖父的爸爸,曹錕。當年他是第五任中華民國大總統,想保住家族風水,就把靈濟胡同翻修了一遍,找了不少『高人』,在那裡居住,後來才演化成今天的靈境胡同。軒何志,你說的,關於鄭衾的事是真的?」
軒何志不吭聲了,坐在沙發上數錢。
「他說,完成他的任務,就讓我當部長。」軒何志說:「你們都是世家出來的,豐衣足食,錦衣鞍馬,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我家祖宗寒門十代,還沒出過個做官的呢。」
遲小多突然又覺得很心酸。
深夜,曹斌提著西裝,與遲小多和項誠在夏夜的路邊走著,陳真則把他們送到大路上去打車。
「謝謝你。」項誠說。
「不客氣。」曹斌答道:「還你們的人情。」
項誠一笑置之,遲小多覺得曹斌一直以來都應該是行動組的,可是偏偏沒他的份,總覺得對他不太公平。
「我還是有一件事不明白。」項誠道:「景浩是饕餮,吃什麼變什麼……」
「我也不明白。」曹斌說:「景浩是怎麼變成我的。」
「他應該是在你的身上施展了一個變幻法術。」遲小多說:「移花接木之術。」
「是的。」曹斌說:「在我身上的是移花接木術,但他能變成我的能力,顯然不是。因為移花接木術的規則是誰主動施法,受法者才能變成誰。」
陳真突然想到了什麼,遲小多回頭,陳真卻搖搖頭。
「各位。」陳真說:「現在已經是七月十三了,我們大約還有三十六小時。」
眾人停下腳步,圍成一圈。
「七月十四晚上,按照咱們商量好的來。」
陳真說:「子時開始,10點55分,所有人同時行動。」
「第一組:曹斌與齊尉。你們負責切斷全樓的報警裝置、電源和防禦系統,齊尉你負責解決所有的安保人員。曹斌斷電後優先點殺掉王雷。」
「第二組:可達和軒何志。」陳真說:「錢包先押在我這裡,辦完事以後再來取。你們從秘密通道內突進,抵達監獄層後,在監獄層內埋伏。用種子的威力突進法陣層,保護法陣的穩定。」
「你們就這麼不相信我嗎?」軒何志不悅道。
所有人異口同聲道:「是的。」
軒何志:「……」
「宛媛。」陳真說「你是第三組,你負責帶領外援,接管驅委的權限,纏住鄭衾把守電梯的弟子。」
「我還擔心最後一件事。」項誠說。
陳真笑著上前,拍了拍項誠的肩膀,說:「時間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大家,辛苦了,為了世界和平,加油。」
「你在擔心最後一件什麼事?」遲小多說。
項誠洗過澡出來,看了遲小多一眼,說:「老佛爺的下落。」
「你怕他拿老佛爺當人質嗎?」遲小多問。
項誠點點頭。
翌日一早,陶然就過來敲門,遲小多才睡了四個小時,呵欠連天地過去見鄭衾。
鄭衾卻一身正裝,說:「徒兒,咱們去驅委一趟。」
遲小多與項誠跟著吃了早飯,過馬路對面的靈境胡同里去,這是個悶熱的夏天,天空灰濛濛的,一點風也沒有,知了此起彼伏地叫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進了驅委大樓,冷氣撲面而來,遲小多熱得襯衣貼後背,才總算好過了點。
「昨天有什麼情況?」鄭衾走出電梯,前往統戰部。
曹斌從一間辦公室里出來,跟在鄭衾後頭,答道:「一切正常。」
遲小多朝辦公室里看了一眼,看見王雷在裡頭朝他們笑。
遲小多蹙眉,停下腳步。
「徒兒?」鄭衾說。
「是。」遲小多忙跟上。
明天晚上才是中元節,鄭衾卻帶著他們進了電梯。
「鄭老師。」電梯聲道:「請問下哪一層?」
鄭衾緩緩道:「庫房。」
「你們上一次來的時候,記得柜子的順序不?」鄭衾走在前面,問。
「只帶走了金剛箭。」遲小多答道。
「嗯。」鄭衾點頭,繼而取出一串佛珠,遲小多心中一驚,那是林語柔的法寶!居然在他的手裡!
「落魂鍾、山河社稷圖、通宙瓶……」鄭老說:「鏡佩,徒兒,想看看驅委收在庫房裡的法寶不?」
遲小多:「……」
作為一個降妖師,平生最大的夢想就是一件一件地看看傳說中的法寶。鄭衾嘿嘿一笑,說:「山河社稷圖在狄淑敏的手裡,你算是見過了,通宙瓶,也就是周茂國手裡的家傳寶物。」
「落魂鍾我也見過了。」遲小多說:「落魂鍾在A幾?」
鄭老答道:「A5。」
遲小多現在唯一好奇的事,就是A1到A4里的法寶是什麼。鄭衾猜到了他的心思,說:「你可以隨意看看,可不能亂動,有的法寶是玩不得的。」
「好……」遲小多答道。
緊接著,鄭衾將佛珠按在了保險柜前的辨認區上,龍瞳發出一道光,射進識別鎖里。
最上面一排的A號櫃翻了下來,到他們面前的高度。
剎那間發生了極其壯觀的一幕——A1到A9號,所有的櫃門全部自動彈開了!瞬時光芒四射,有些法寶上裹著紅布,有些則是墊在法寶底下的。
遲小多不禁退後一步,就連項誠也為之目眩。
鄭衾以拐杖從A9開始,挨個把櫃門合上。
「陰陽古鏡。」鄭衾關上空著的A9,說:「在周茂國的女兒手頭上,能照世間鬼魅妖魔。」
「乾坤淨世符。」
A8里是一張符紙,安靜地躺在紅布上。
A7,A6,A5分別是雙魚玉佩、七縛鎖、落魂鍾。遲小多暗自心驚,原來雙魚玉佩已經被搜出拿回來了嗎?
「落魂鍾帶著。」鄭衾說:「明天晚上用得著。」
A4是個空的柜子,鄭衾說:「這裡原本是山河社稷圖。」
A3里放著周茂國的沙漏,鄭衾示意遲小多把它取出來,放在項誠手裡的盤子中。
A2是一枚很小的印章,遲小多問:「這是什麼?」
「咱們用不著。」鄭衾說:「是番天印,破壞力非常強大,扔出來能變成一座山。」
遲小多點點頭,鄭衾說:「把A1里的法寶拿出來。」
A1里的法寶是一個有點像轉經筒的法寶。
「這就是驅委里最強大的法寶。」鄭衾道:「也是世間最重要之物,名喚千秋萬世輪。」
「其作用遠在山河社稷圖之上,將沙漏下頭打開,小心點,千萬別把沙掉出來了。」
項誠傾側沙漏,擰開下面的蓋子,鄭衾又道:「將轉經筒的蓋子也打開。」
遲小多小心地擰開蓋子,轉經筒里幾乎是空的,沒有經文,裡頭只有少許白色的粉末。
鄭衾吩咐道:「把沙漏里的沙倒進去。」
轉經筒內是白色的沙,而沙漏里是黑色的沙,遲小多將兩種沙混合在一起,鄭衾伸手,接過。項誠拿著紅布,把它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