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小多:「……」
鄭衾又道:「這是一個雙生符,你試試看運功?」
遲小多深吸一口氣,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他默默使用鄭衾曾經教給他的符文。
「一個龍與龍之間,用雙眼傳遞消息的異能。」鄭衾說:「並非法術,所以你從來感覺不到它,是龍瞳天生就自帶的能力。一條龍,可以隨時隨地,通過這個方法,來朝它的同伴傳遞消息。」
倏然間,遲小多看到了一個景象,登時不寒而慄。
在他的視野中,出現了牢門裡一臉焦急,握著鐵窗的自己。
「這是……」遲小多道。
「不錯。」鄭衾說:「師父能透過你的雙眼,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切事,只要你用一次師父教給你的那道符,你的龍瞳,便與師父的龍瞳建立了聯繫,這個法術疊化在你的眉心輪中,不管你用不用龍瞳之力,只要龍瞳在你身上,師父都能隨時隨地,將你眼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遲小多的思想如中雷殛,無數回憶朝他湧來——
公海上,那一道突如其來的閃電……
在巴山那短暫的一剎那中,他看到了陳真……
「所以那天晚上,我看到了陳真……」
「正是。」鄭衾答道:「陳真的心燈力量實在太強,我耗了好一番氣力才將他制服,一時間無意中將景象傳遞了給你。」
鄭衾戴上墨鏡,朝遲小多點了點頭,離開。
「師父。」遲小多突然開口道:「留步。」
鄭衾轉過身,這一次,他的龍瞳中沒有發光,恢復了黑色渾濁的人類雙眸。
遲小多說:「我有一些話,想問您很久了。」
鄭衾笑了起來,點頭道:「你且先在這裡呆著,待為師將魔種之事解決了,再回來與你慢慢說。」
「等等!」遲小多撲上前去,鄭衾卻已離開。
「我不是欺師滅祖!」遲小多的聲音在安靜的監獄裡迴蕩。
鄭衾腳下一停。
遲小多的聲音在牢房裡異常堅定。
「項誠說,拜你為師,可以。」遲小多說:「如果你犯錯了,我有責任去糾正。」
「嘿。」鄭衾答道:「我以為你要說什麼呢,你太讓我失望了,徒弟。」
鄭衾把拐杖插上圓盤,緩慢下沉,離開了監獄層。
糟了,怎麼辦呢?遲小多沒想到鄭衾會提前動手,但是現在不是還沒到中原夜嗎?他是下去找項誠了?!
遲小多深吸一口氣,相信項誠一定能對付他的。
他旋轉手上的戒指,心裡默念,呼喚項誠。
下午六點,靈境胡同外:
陳朗衝上車來,抱著了陳真,陳真緊緊抱著弟弟,在他背上反覆寫字:【我沒事。】【我沒事。】
陳朗抬頭看著陳真,陳真卻示意他稍等。
陳真右手拇指與中指捏著手裡的戒指,閉著雙眼,喃喃念誦咒文,心燈嗡的一聲幻化出絢爛光芒。
那一刻,陳真感應到了遲小多從戒指上傳來的呼喚,他馬上睜開雙眼。
「各組請注意。」陳真朝電話里說:「鄭衾囚禁了小多,我們要提前動手了。」
「我說……」周宛媛道。
「三分鐘時間準備。」陳真說:「進攻驅委,第一組出動。」
「你就沒別的聯繫方式了嗎?!」周宛媛道:「這種時候用微信群下指令好傻啊!」
「準備就緒。」曹斌道。
「宛媛,加油,完了給你發個愛馬仕。」陳真道:「各就緒!」
下班時間,驅委統戰部,敲門聲。
「進。」王雷說。
曹斌拿著一份表,放在王雷面前,王雷笑了起來,說:「軒何志那小子終於如願以償地升官了。」
曹斌點頭,站到一旁,背著手,王雷想了想,到飲水機前,倒了杯水,遞給曹斌,把自己的保溫杯也裝滿了水。
「這幾個人是你選的?」王雷擰開杯子,喝了口。
「是。」曹斌答道:「我準備在監察部設立一個下屬部門,先試一下水。」
王雷道:「驅委不會再接受新成員了,至少在目前不會。」
曹斌答道:「鄭老前天提出的,說過了今天,驅委就會推行新一輪改革,看您的意思。」
王雷沉吟片刻,而後在表格下面簽字,說:「明天開始,試試吧。」
曹斌接過四張表格,另一手端著那杯水,說:「謝謝部長。」
王雷看著曹斌,曹斌拈著紙杯,朝王雷微微一揚眉,說:「但是,部長給的水,我不能喝。」
王雷瞬間色變,然而只是一秒,哈哈大笑,起身道:「你小子,我就知道你還惦記著那件事……」
就在這一刻,曹斌倏然出手,王雷現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退後,說:「這就想提前動手了?」
曹斌衝上,王雷卻再退一步,喝道:「起!」
頃刻間辦公室內亮起符文,地面閃爍著一個巨大的法陣,鎖鏈朝著曹斌湧來,把他捆在空中。
王雷單手一抖,抖出一把閃亮的長劍,笑道:「先去對付另外那個,待會再來處置你。」
王雷剛要出辦公室,陶然卻揪著被捆縛住的齊尉進來,說:「在秘密入口抓到這小子了。」
齊尉滿臉是血,死狗一樣地被拖著,不住喘氣。
「很好。」王雷說:「第一組解決,你把兩人帶下去給鄭老,我去解決軒何志和格根托如勒可達。」
電梯裡,可達與軒何志正在下沉,可達拿著曹斌的通行卡,劃了一下。
突然斷電,一下陷入了黑暗裡,電梯被卡在第三層與第二層中央。
「媽的。」可達說:「曹斌沒掌握好時間,斷電太早了。」
「想辦法下去吧。」軒何志說。
「你先送我上去。」可達朝耳機里說:「陳真,計劃有變,斷電了,我們打算回到第三層,再走安全通道進第二層,撬開電梯門下去。」
「OK,注意安全。」陳真說。
軒何志攤開手,一枚種子在黑暗中發出綠光,藤蔓糾結,頂開電梯上層,攀延到緊閉的電梯門上,將電梯門扳開。
兩人順著藤蔓出去,進安全通道,下第二層,漆黑一片。
軒何志攤手,藤蔓把二層的電梯門撬開,突然間裡面撲出一隻黑色的魔犬,可達吼道:「小心!」
黑色魔犬撞中軒何志胸膛,軒何志吐出一口血,還沒反應過來便摔倒在地,可達轉身,另一隻龐然大物撞了上來,把可達直接撞飛出去。
可達化身蒼狼,怒吼一聲,在黑暗裡與那龐然大物搏鬥,四周卻亮起近十雙血紅色發著光的眼睛,可達意識到被偷襲了,一頭鑽進安全通道,緊接著王雷一揚手,七縛鎖天羅地網般罩了上來,把他結實捆住。
「第二組解決了。」王雷朝對講機里說:「把人帶到監獄層去。」
王雷從可達身上摘下耳機,朝陳真道:「陳主任,你的起義軍都在我的手上了。限你三分鐘內進驅委來領人,超過一分鐘,我殺一個。」
地脈層:
項誠在法陣中睜開雙眼。
鄭衾站在平台上,朝著法陣飄來。
「感覺如何?」鄭衾說。
項誠答道:「穩定下來了。」
鄭衾又說:「那就,辛苦你了,你們都是好孩子。」
說著鄭衾以拐杖凌空一敲,剎那間法陣發出萬丈光芒,地脈捲起驚濤駭浪,強大的能量一瞬間朝著球形法陣湧來!
「這……」項誠吼道:「你要做什麼!」
項誠奮力掙扎,卻已太遲,地脈的力量瘋狂灌注入符文之中,轟然巨響,項誠全身爆發出金光,變得幾近透明,心臟處出現了一枚黑色的魔種,緩慢搏動!
「啊啊啊啊——」項誠痛苦地咆哮,四肢伸展到了極限,巴蛇妖魂出現,與法陣內血色的光芒竭力對抗,他手上的戒指發出微弱的光芒,不住震顫。
鄭衾站在法陣外,取出渾天刀,深吸一口氣,抽刀。
霎時刀中的龍血鋪天蓋地的爆發出去,形成一道漩渦,卷向他的面前,繼而被他的雙眼抽攝入了身體!
監獄層:
「開門——!」遲小多怒吼道。
鄭衾離開後,隔音結界消除,四周再次響起困獸的吼聲。
「不要掙扎了。」老佛爺的聲音從隔壁傳來:「驅委監獄以縛法石砌成,一切法力都會在這裡失效。」
遲小多:「……」
「老佛爺?!」遲小多靠到側旁的窗口,竭力伸出手。
林語柔從另一個窗口裡看著他。
「年輕是很好的事。」林語柔嘆道:「總是有力氣去做無用功。」
遲小多說:「我們找了你很久!你怎麼也被抓了?」
林語柔說:「鄭衾的雙眼能看到人的過去,只要是你心裡想著的事,都瞞不過他,當他摘下墨鏡的時候,就是在窺探人心,我自問行事堂堂正正,不懼他的龍瞳洞察,沒想到還是輕敵了。」
一聲巨響,底下的平台再次升了上來,只是這一次,沒有鄭衾,上面空空蕩蕩。
「他人呢?」遲小多感覺到了危險。
「他顯然不打算再回來了。」林語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