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尉哭笑不得道:「好不容易碰上個喜歡的,你倒是幫我想個辦法。」
說起齊尉的未婚妻,確實很有點淵源,兩人最早認識是在神農架,那次對象去旅遊,齊尉則去調查一起野人事件,在神農架岩石森林裡鑽了快一個月,遭到一群鱷魚妖伏擊,出來滿身破破爛爛,錢包也沒了,鞋子也丟了,狼狽不堪。
剛好未婚妻就在一條偏僻小路上和閨蜜拍照,野人一般的齊尉出現時,把兩人給嚇得不輕。齊尉不得不四處找人借錢下山,最後搭上了那女孩包的車,一來二去,兩個人就認識了。
回到廣州後,齊尉三不五時會和那叫韓柔的女孩見個面,聊聊天,吃吃飯,齊尉告訴對方自己是個中學體育老師,在神農架出現是因為集訓迷路了,於是韓柔這樣也能信,並逐漸喜歡上了齊尉。
齊尉起初只是想照顧照顧韓柔,還她一個人情,無意中去了一次幼兒園,看到韓柔在給小孩子們上課,就莫名有種心動。
然而齊家可不是吃素的,這事要是被齊尉的幾個叔叔知道了,絕對不會贊成,開什麼玩笑?風水大師的正統嫡系,磐龍祖師之後的齊家,談個這樣的對象?
「你喜歡她什麼呢?」遲小多問。
「她喜歡我,不是喜歡我的錢,一直以為我窮,是個混得潦倒落魄的體育老師……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齊尉說「我早就想好了,用不著分析,你幫我個忙,讓我把婚成了就行。」
遲小多哭笑不得道:「好吧。」
齊尉又說:「順便,項兄的對聯也賞一份給我吧。」
項誠一瞥齊尉,說:「我看要不把人帶了去,直接拜天地。」
齊尉說:「那不行,求婚是要的。年初五,要麼我當著大家的面求?可是我二姑,三叔四叔都精得鬼一樣,年初五還給我安排了事,得想辦法逃出來,還得不驚動他們。」
「哎?」遲小多說:「我有辦法!」
玉蘭花巷子裡春風拂過,項誠派完春聯,三人回到驅委的院裡去,遲小多扯了張椅子,在院裡給齊尉計劃求婚。
齊尉父親早亡,母親是凡人,不怎麼管事,按道理婚事只要父母和雙方同意就行。
「可是你就打算一輩子瞞著她嗎?」遲小多問:「她總會知道的吧。」
「沒有辦法。」齊尉有點鬱悶,朝遲小多說:「我也不想,和凡人一起生活,就只能瞞著了。」
「我的意思是你很有錢的事情啦。」遲小多說。
「遲早都會知道的。」齊尉說:「她連這麼窮的我都喜歡,發現有錢了不是更高興麼?」
「我覺得小多的計劃好。」項誠說:「不過還得有人來配合。」
「嗯。」齊尉想了會,說:「可是怎麼求婚呢?」
項誠說:「把軒何志和可達叫過來,就說邀請他倆來你的訂婚宴。」
「那要不乾脆全叫來算了。」齊尉說:「陳真,他弟弟和周宛媛也一起吧。」
「你們在說什麼?」方宜蘭的聲音從二樓傳下,問:「齊少爺要結婚了麼?」
「噓。」齊尉忙示意方宜蘭別說出去,齊家與驅委關係還是很深的。
「啊!」遲小多忙道:「方小姐,你來得太好了,正有事情想麻煩你!」
於是方宜蘭也加入到了齊尉的求婚攻略上來,年初五要行動,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抓緊。遲小多回去以後出了六幅效果圖,給項誠看過,兩人便吩咐妖怪們下去準備。
這天下午下起了小雨,方宜蘭卻上門來了。
遲小多忙招呼她喝茶,方宜蘭先問了齊尉的求婚準備得如何,突然話頭一轉,有點猶豫,朝遲小多說:「小多,你覺得齊尉最近……有什麼心事嗎?」
「心事?」遲小多好奇問:「是說他未婚妻的事嗎?」
「不是。」方宜蘭沉吟片刻,而後道:「也可以這麼說。」
遲小多:「??」
遲小多有點糊塗了,方宜蘭想了很久,說:「索性就告訴你吧,反正項大仙也不是外人,你不覺得……齊尉在這件事上,有點一意孤行嗎?」
「為什麼?」遲小多問:「我知道他爸爸的家族都反對他的決定。」
「嗯……」方宜蘭說:「而且反對得非常強烈。去年給他安排了許多次相親,最後都被齊尉婉拒了,他們齊家也做了他不少思想工作,最後都沒有用。」
遲小多說:「很正常,齊齊他表面上挺溫柔挺暖的,但其實很固執。」
「嗯。」方宜蘭想了想,說:「你對他的印象如何?」
遲小多想起初中就認識的齊尉,感覺就一個定義:鄰家大哥哥。齊尉不喜歡泡吧,偶爾會教閨蜜順便捎上遲小多打桌球,剩下的時間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地遊山玩水了。當然現在知道了,真實職業是驅魔。
「他是個很有主見的人。」遲小多說:「和他打交道的朋友什麼人都有,沒啥階級意識,只喜歡他喜歡的,不混那種高大上的超跑圈。所以他找到這個對象,我既意外,又覺得挺正常的。」
說實話遲小多曾經以為齊尉會娶個苗族姑娘,又或者和歐美辣妹特工發展一段異國情緣的。
「可是你知道嗎?」方宜蘭說:「齊尉還沒有真正成為齊家的繼承人呢。」
「啊?」遲小多說:「可是根據正常程序,不就應該是他嗎?」
方宜蘭想了想,答道:「齊家在南洋有好幾個分支,南粵家族中,他是順理成章的繼承人……但他的叔叔找到了我媽媽,昨天晚上他們談了一些齊家的事。」
遲小多隱約覺得似乎有點麻煩了。
「在齊尉爺爺的那一輩,缺乏一個正規的手續。」方宜蘭想了想,說:「沒能獲得所有分支都承認的繼承權,但是……因為建國以後,有很長一段對外封鎖時期的關係,南洋齊家的支脈很難和這邊完成接觸。直到改革開放之後,才陸續恢復聯繫。」
遲小多每次碰到這種事的時候腦子就覺得非常不夠用,但項誠今天又不在廣州,回豐都去了,只好硬著頭皮說:「然後呢?」
「然後……我想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話。」方宜蘭說:「也許他的繼承權會不太……穩定?」
「他自己知道嗎?」遲小多說。
「我不清楚。」方宜蘭遺憾地說:「不過我很欽佩齊尉,所以……我想也許能影響他意見的人,就只有你了。」
遲小多說:「你把我想得太萬能了。」
方宜蘭起身道:「確實是這樣,畢竟你作為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和他認識最久。我覺得他有一些話不會對我媽媽說,但是會對你說。」
遲小多嗯了聲,方宜蘭便起身告辭。
遲小多牽著郎犬出去遛,一邊想著齊尉的事,遛到一半累了,就讓郎犬變成人背他,正回來時,看到門外停了一輛自行車。
「小多!」齊尉朝遲小多說。
「項誠回豐都去了。」遲小多答道:「明天才回來。」
齊尉說:「晚上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遲小多心想來得正好。
然而齊尉所謂的「吃飯」,居然是和韓柔一起吃晚飯。
齊尉介紹小多的身份是鄰居弟弟,遲小多完全沒做任何準備,便被齊尉拉了去當電燈泡。
晚飯選在一家很普通的海鮮酒家,齊尉也換了身不到四百塊錢的淘寶韓版同款潮男行頭,拖著遲小多入座,並千叮嚀萬囑咐了一番,今天讓遲小多了解一下自己未婚妻的性格,好配合調整求婚細節。
「齊尉說起你好多次啦。」韓柔剛坐下來,就笑吟吟地與遲小多握手。
「他也說起你好多次啦。」遲小多笑道,心想連我閨蜜都不知道呢,回頭我覺得你們姑嫂一定會鬧翻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