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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下起了第一場春雨, 外面雨聲淅淅瀝瀝, 遲小多和項誠抱著, 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樹影與雨水嘩啦啦地在窗簾外拍打。
「洗澡嗎?」項誠問。
遲小多答道:「要。」
兩個人在浴缸里泡著, 項誠接了個電話, 那邊是齊尉。
「項誠。」齊尉說:「你幫我想想辦法, 我已經不知道該找誰了。」
項誠答道:「說。」
「他們說,完全不知道這件事。」齊尉答道:「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事情不像咱們想的這麼簡單。」
「誰們?」遲小多問。
「我姑, 我叔。」齊尉答道:「小多猜對了,我們家族裡沒有這種法術,也確實不會移魂, 我和他們吵了一架, 發現對話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叔叔們說,這件事和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項誠問:「你調查的事呢?」
「韓柔的生活我也調查過了。」齊尉說:「最近的幾個月里, 都沒有和奇怪的人接觸過。」
遲小多說:「有她的履歷嗎?傳真一份給我。」
齊尉那邊沉吟片刻, 而後說:「不好弄, 我想想辦法, 你們先睡吧, 明天再說。」
翌日起來,雨還在下, 細細的小雨飄起來,倒春寒一下就來了, 項誠打著一把黑色的傘, 和遲小多進了一家餐廳,兩人坐在落地窗前,外面是下著雨的廣州城,遲小多最喜歡這種感覺了,兩人慢慢地吃一份甜品。
「不是齊齊家裡人做的。」遲小多說:「那是誰呢?難不成他們在騙他嗎?」
項誠答道:「我覺得沒必要撒謊,你說得對,最初我也覺得不會是齊家人。」
遲小多:「會是齊尉前未婚妻那邊下的手嗎?」
「讓韓柔睡過去,只是其中的一個手段。」項誠解釋道:「藉此逼迫齊尉朝著自己想的方向走,這個方向就是:繼承齊家,整合廣東的驅魔師勢力——如果齊尉這麼走了,那麼他在未來,話語權就會很重。」
「對!」遲小多說:「他以後肯定會記仇。」
項誠答道:「上台以後,要收拾誰,要娶誰,要踹誰,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這麼說不厚道,不過事實就是這樣。」
「齊尉先聽話就範,掌權了,把該收拾的收拾掉,和老婆離婚,娶韓柔,誰還能拿他怎樣?」項誠隨口道:「他沒這麼做,是他這人正道,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不屑於去搞那一套。齊家那群老頭子也清楚,不可能去得罪一個未來要掌權的人。」
遲小多心中一動,想起昨晚的一個念頭。
「齊齊是最近才喜歡上她的。」遲小多說:「雙方第一次認識,齊尉沒有表示出一見鍾情的感覺,只是稍有好感,對這個女孩抱著友好的態度……」
「嗯。」項誠看了眼資料,說:「你懷疑這裡頭有什麼蹊蹺嗎?」
遲小多不說話了。
「我倒是覺得齊尉對她。」項誠說:「和我對你的感覺有點像。」
「像嗎?」遲小多說:「但咱倆在一起,是日久生情……這個詞好邪惡,我的意思是,咱們獨處的時間很長。」
「也許。」項誠喝了點水,若有所思地看著遲小多,說:「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愛上你的,可能那種感覺出現的時候,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而且齊尉在這件事上,表現得很理智,不像是被什麼迷情藥影響。」
「但是一定有人在想辦法破壞他們的感情。」遲小多答道:「破壞感情的目的是什麼呢?」
項誠說:「齊家可以排除。前未婚妻家族可以排除。」
「那麼就是第三方勢力了。」遲小多說。
「很可能。」項誠陷入了思索中。
遲小多餵給項誠一勺冰淇淋,項誠拍板道:「我想起來了!」
「什麼!」遲小多說。
「就在餵你雪糕的時候。」項誠說。
遲小多:「???」
項誠的臉有點紅,笑了笑,搖搖頭,轉念一想,說:「第三方勢力是什麼呢?」
遲小多:「……」
遲小多豁然省悟,說:「那次啊。」
「嗯。」項誠點頭。
遲小多哭笑不得,想起那天,王仁讓項誠開車來送他,項誠在車上餵了自己一勺哈根達斯的雪糕,是那個時候動心的嗎?
「我記得你那個時候還說,你不喜歡男人。」遲小多面無表情道。
「好了。」項誠忙道:「想正經事。」
「不喜歡個鬼啊!」遲小多怒道,把資料摔了項誠一頭,說:「你明明就是死活不承認!」
「我媽那詛咒太厲害了。」項誠說:「好了好了……別提了,第三方是什麼?老婆你越來越聰明了。」
「你已經全部猜出來了吧。」遲小多無聊地說。
項誠嘴角微微一牽,遲小多最討厭他這種狡猾的表情了。
「走。」項誠說:「去調查。」
遲小多隻得和項誠起身,項誠還是習慣自己開車,遲小多心裡翻來覆去地想。驅魔師很多時候調查神秘事件,就和刑警差不多。作案動機,作案手段,作案現場。
現在大概知道是第三方勢力,但目的是什麼呢?讓韓柔沉睡,藉此來破壞齊尉和韓柔的感情,對這個施法的人有什麼好處?
「我不明白。」遲小多說:「有什麼好處?」
「如果韓柔的事,也只是一個手段呢?」項誠開著車,心不在焉地說。
「什麼?」遲小多疑惑道。
「韓柔也只是一個棋子。」項誠解釋道。
車在醫院前停下,項誠和遲小多進醫院去,陳真恰好就在病房外,朝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遞給遲小多一份報告。
「齊尉在病房裡。」陳真說:「暫時不要進去。」
遲小多接過報告,是陳朗調閱的部分資料,項誠說:「不是齊家,也不是前未婚妻。」
「嗯。」陳真說:「下手的人,顯然有自己的動機和考量。」
「對方既沒有朝齊尉提出任何交換條件,也沒有任何暗示。」項誠說。
陳真點頭道:「是的,我們假設,韓柔的沉睡本身就是施法者計劃中的一環,而韓柔失去意識後,對方的手段也就因此而達成了。那麼線索到這裡就會徹底斷掉。」
遲小多翻閱報告,發現援引資料上,列出了許多精神控制方面的情況,大多都是古代的巫師催眠並掌控人類,進行一些活動。
這些案例上,無一例外的是,被操縱者的表現都呈現出無意識的狀態。
而操縱結束後,受操縱者將昏迷不醒,就像植物人一樣。
韓柔也被控制了嗎?
這是古代「儺術」的一個分支。
遲小多隱約想到了一個念頭,繼而搖搖頭,覺得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怎麼?」項誠道:「有話你就說。」
「有點荒唐。」遲小多說:「不大可能啦。」
「說。」陳真道。
遲小多:「如果……韓柔是一個被控制的傀儡呢?」
項誠:「……」
陳真:「……」
遲小多:「某個控制師,通過韓柔來接觸齊尉。用的就是『儺術』,為了達到某種目的,當目的達到以後,他的精神控制收走了,於是韓柔就長睡不醒了。所以其實韓柔現在這個樣子,並不是因為……有人想整齊尉,而是已經整完了,現在不能讓韓柔醒來。」
「是這樣嗎?」陳真眉頭皺了起來,喃喃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你不是見過她嗎?」項誠說:「她表現如何?」
遲小多想到不久前自己才和韓柔一起吃了飯,而那個時候的韓柔也許已經是被別人操縱的韓柔了,實際上他通過韓柔的身體,來和遲小多對話,而這個人還不知道藏在何處。
想到這裡,不由得令遲小多毛骨悚然。
「動機。」項誠說:「現在還缺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