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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貓出事問題是非常嚴重的, 不僅熊貓, 所有的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只要遇上了麻煩, 都要由妖委和驅委協調解決。根據這隻熊貓所轉述, 事情發生時, 它們曾經派出一隻氂牛載著浣熊前往成都驅委求助。
但成都驅委每天早上10點上班, 下午3點下班,中間還有2個小時的午休時間,大家還經常翹班去打麻將。
求助的妖怪去聯繫驅委, 然而成都的驅委入口非常難找,妖怪繞暈了頭,找了三天, 找到的時候別人下班了。只得出來找地方躲藏, 第二天又去找了一天,還是沒找到。
最後好不容易進了驅委, 因為族群比較敏感, 而且一致認為沒多大事, 驅委不受理, 最後求助者被趕走了。
氂牛隻好又去找重慶驅委。
奈何重慶實在太熱, 氂牛等得太久,還有點中暑, 回去又花了將近一個月。
接著事態升級,不少大熊貓受傷並被控制, 熊貓們只得親自動身, 連夜下人間來搬救兵,這隻叫阿胖的熊貓就是他們一致推舉出來的代表。
它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前往聖地,朝妖王求助。
熊貓不會飛,更不會游泳,屬於走獸,自然劃給封離解決。
「就是這樣。」熊貓坐在聖殿中間,臉上腫了一大塊,用爪子捧著冰熱敷,腿上纏好了繃帶,口齒不清地說。
「誰打你了!」遲小多的聲音在通訊法術另一頭怒吼道:「反了!敢打熊貓?!我給你報仇!你等著!」
「沒有人打我。」熊貓含糊地答道:「我自己下山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封離:「……」
可達:「……」
「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啊!」熊貓哀求道,繼而抬起手,一把抱住了封離的大腿。
可達說:「你能稍微挪個地方嗎?我看你進來以後屁|股就沒抬起過。」
熊貓稍微往一旁挪了挪。
項誠說:「怎麼摔的?有人追你?」
熊貓說:「沒有,我一腳踩空,從山上滾了下來。」
所有人嘴角抽搐。
封離道:「說說事情經過吧,團體鬥毆屬於你們內部矛盾,我們的原則是不干涉種族內政,想必也幫不上忙。」
熊貓的肚子咕的一響。
熊貓說:「有吃的嗎。」
「給他找點竹子。」項誠說。
「不用竹子。」熊貓說:「吃肉就行,別太咸,吃了掉毛。」
所有人:「……」
可達只得去讓妖怪給找肉,端上來一疊生牛肉,熊貓又說:「有熟的嗎?生的細菌多,吃了不健康。」
可達:「你怎麼這麼麻煩啊!」
熊貓不說話了,無辜地看著封離。
「給它找點牛肉乾。」封離說。
最後熊貓對著一盆牛肉粒,朝嘴巴里扔,吃完了又要喝水,好一會兒,大家都快沒耐心了,熊貓才打了個飽嗝,開始說了。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熊貓們居住的地方,是雅安碧峰峽深處,自然保護區裡的非開放地區。
不久前雅安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地震,幾隻熊貓正在樹上吃零食,不小心滾進了地震產生的裂隙里。接著熊貓們在發動大舉救援時,發現了地裂中出現的一隻遠古怪物。
那隻怪物似乎被困在洞裡很久了,個頭足有普通熊貓的兩倍大,因為地震而被放了出來,出來之後便制伏了方圓數里內的所有熊貓,把熊貓幼崽全部抓了過去。
「它的眼睛是這樣的。」熊貓比劃道,兩個眼睛瞪著突出,作喪屍狀,又看看自己的爪子,說:「手是這樣的,還帶毒,它這樣一抓,就……」
「啊啊啊啊——」遲小多在另外那邊喊道:「好萌啊!」
「不要賣萌了。」可達哭笑不得道:「快點說!」
熊貓又說:「我沒有賣萌,孩子們都被抓起來了,我們嘗試著營救,可是進去的熊貓都被打傷了。」
「我們去找人類幫忙。」熊貓解釋道:「驅魔師不管,只好來找妖怪兄弟了。」
熊貓又開始吃了,意思是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大家面面相覷。
項誠那邊實在搞不定遲小多,只得說:「我們明天出發,大家明天見吧。」
營救任務:
對象:熊貓幼崽
敵方:古代封印猛獸
名字:未明
危害級別:C
性別:未明
案情報告:一隻遠古猛獸脫出封印地點,拘捕了附近的大熊貓幼崽,(據說)來去如風,膂力強悍,爪上帶毒,性格殘忍。
翌日,聖地外:
「一、二、三——」可達和封離合力頂著熊貓的屁|股,把它朝車裡塞。
「啊啊啊——」熊貓狂叫道:「腳好痛啊!」
可達說:「要不把它綁在車頂上吧。」
「不要啊!」熊貓忙道:「外面太熱了!」
「大哥您收一下肚子!」可達說:「就不能變成人嗎?」
熊貓又不願意變人,封離說:「算了,你把肚子收一收。」
可達明顯是吃醋了,不滿地從後視鏡里看著熊貓。
「好了。」封離拉上車門,大熊貓橫躺著擠在后座,一手抱著薯片,另一手掏吃的往嘴裡送。封離在車窗內部貼上變幻符,免得沿途被高速看見裡頭的熊貓盤查。
「空調可以開冷一點嗎?」熊貓說:「最近真是太熱了。」
可達只得把溫度調低,開車走人。
封離從副駕上回手,拍拍熊貓的腦袋。
「謝謝大王。」熊貓乖巧地說。
可達一路把車開到成都,走成雅高速去碧峰峽,給遲小多打電話,事情不大,封離又是走獸之王,本來用不著項誠親自出馬。
按可達的意思是在成都等項誠,但后座的熊貓一直叫喚,擔心自己的族人,可達只得給遲小多打了個電話。
遲小多剛睡醒,還在和項誠喝午茶,準備坐下午的飛機,可達只得載著熊貓和封離在市內兜了幾圈。
「我實在是找不到成都驅委的入口。」可達朝電話里的項誠說:「這地方比北京高架還難。」
項誠指揮了一會,也沒法用GPS,只得放棄,讓他們先去碧峰峽看看情況。
「你覺得他們有可能嗎?」遲小多問。
項誠穿著一身休閒裝,短褲搭皮鞋,翹著腳喝茶,搖了搖頭。
「我理解封離。」項誠說:「說實話,這種感覺我也曾經有過。」
「啊?」遲小多有點茫然。
「患得患失。」項誠說:「封離很希望被人關心,他想交朋友,他和很多妖怪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喜歡人,希望親近人。卻怕得到的幸福變成了泡影。」
「你以前也這麼想嗎。」遲小多面無表情地說。
項誠點了點頭,說:「剛開始和你在一起尤其,怕失去吧,可達也有點問題,他是個好的玩伴,也許不是個好的愛人。」
「現在呢。」遲小多問。
項誠答道:「現在當然沒有了。」
「宅男有宅男表達感情的方法。」遲小多說:「宅男不像你們這群直男……」
遲小多覺得這話說起來有點怪,不過相信項誠能理解。
「就像齊齊那樣。」遲小多說:「男人表達感情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都要殺伐果斷,霸氣側漏的嘛。」
「我們這群直男。」項誠覺得好笑:「還有誰是直男?」
遲小多轉念一想,不說了。
「不過可達的直覺還是很敏感的。」項誠說:「封離對他確實有那麼一點意思。但他既然不開口,我也不好勉強。」
當天傍晚,項誠和遲小多到文殊坊外。
「先去驅委吧。」項誠說:「登記備案,然後去妖協看看。」
「妖協已經成立了嗎?」遲小多問。
「嗯。」項誠說:「本來叫妖委,為了區別,改名叫妖怪協會,就在驅委對門。」
「我看看成都的怎麼進去……」遲小多翻了下驅委黃頁,項誠說:「這裡我來過好幾次了。」
項誠和遲小多繞著外頭的商品街逛了一圈,在文殊坊前的公交車站等車,上了一輛車。
遲小多:「???」
項誠說:「成都的驅委入口相當惱火。」
遲小多:「為啥。」
項誠說:「待會你就知道了,聽報站,別錯過了。」
「下一站:東三環路三段北內側。」
「下一站:東三環路三段南內側。」
「下一站:東三環路三段外側。」
「下一站:東三環路五段東外側。」
「下一站:南三環路一段外側。」
「下一站:南三環路三段中外側。」
「下一站:南三環路三段外側。」
遲小多:「……」
「下一站應該就到了。」項誠說。
公交車司機看了他倆一眼,項誠朝司機點點頭,公交車路過一個巷子的時候,項誠按了下下車鍵,車上已經沒幾個人了,項誠在一個廢棄的公交站牌「南三環路二段西」下車。
「只有搭公交車才能看到這一站。」項誠說:「在南三環路三段外側和南三環路二段中外側兩站的中間,按鍵才停車,開車過來很難找的。」
遲小多簡直暈頭轉向,總算明白那頭氂牛為什麼每次過來要找好久了。
盛夏樹影綽約,陽光灑在兩人的頭頂,項誠去買冰粉給遲小多吃,兩人站在站牌下等驅委的班車,遲小多熱得吐舌頭。
項誠卻不討厭夏天,因為夏天一來,他們就可以穿白T恤,遲小多穿白T恤和五分褲,滑板鞋的感覺很青蔥,背著個斜挎包,有種少年感,是項誠最喜歡的。
項誠總忍不住伸手去摟遲小多,還想撩他的T恤,伸手進去摸他的背。
「不要抱了。」遲小多說:「好熱,碰一下就黏糊糊的。」
「那你抱著我。」項誠笑道。
遲小多稍稍靠著項誠些許,兩人坐在公交站牌下的長椅上,成都的生活節奏緩慢而舒適,整個城市就像一隻巨大的熊貓一樣,做什麼都慢吞吞的。
驅委的車來了,兩人上車以後到了驅委,遲小多還惦記著那隻熊貓,很想和它做一下朋友。
成都的驅委倒是很涼快,是個古鎮,鬧中取靜,古鎮內房屋林立,是西南地區歷史最悠久的消息集散地,到處都是賣材料的地方。
「一級驅魔師。」項誠出示工作證。
遲小多出示證件:「一級降妖師。」
「下班啦。」門口一老頭搖著蒲扇說:「裡頭那些靜坐示威的,是你們家的不?都給領走吧,這可蹲好幾天了,我看怪可憐的。」
遲小多剛進去,看到一地圓滾滾的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