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誠轉身,牽著遲小多的手,在一旁看著,片刻後,項誠示意遲小多過去安慰幾句。
軒何志抱著小貔貅,呆呆地站在山路上。
「那年他們不是這樣的。」軒何志說。
遲小多唱道:「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那就徹底撕破臉。」
「就像那年匆促,再次勉強見面不如給我打點錢……」
軒何志:「……」
遲小多:「……」
第二天,西安。
軒何志的師弟們被手銬銬著,帶到西安驅委。
「中驅委的批覆,由西安接收。」軒何志朝當地領導出示批條,說,「勞動改造一年,改造好了,再看實際情況安排工作。」
師弟們哭喪著臉,軒何志朝他們說:「你們要好好工作,才對得起黨和人民……」
遲小多不耐煩道:「你到底會不會教訓人了,在驅委耀武揚威的不是很溜麼?」
項誠摘下墨鏡,說:「放著我來。」
軒何志馬上道:「別!我親自來!」
話音落,軒何志給了老二後腦勺一巴掌,怒道:「才對得起大師兄!懂麼?!」
「懂,懂……」
項誠在辦公室聯繫陳真辦手續,遲小多吃著零食出來,看見軒何志站在黃昏時的城牆上,低頭看小貔貅跑來跑去。
軒何志穿一身黑色西服,雖然沒有項誠高大,卻襯得身材很好,側臉在夕陽中就像個長不大的小孩一般。
「大師兄。」遲小多笑道,「你還要照看他們嗎?」
「唉。」軒何志怪不好意思的,說,「又麻煩你們了,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沒想到變了這麼多,以後不管他們了。」
遲小多拍拍他的肩膀,說:「養家餬口,不容易。」
軒何志說:「謝謝你,小多,也謝謝項大仙。」
西安城樓上,拍照的過來推銷,軒何志掏出錢包,花二十塊錢,讓他給自己和小貔貅拍一張快照。
「喲,這是啥玩意兒?」拍照的人笑道。
「你拍就是了。」軒何志說,「問這麼多做什麼?」
軒何志抱著小貔貅,在城牆上拍了張照,拿到照片後,小心地收好,把小貔貅遞給遲小多,遲小多說:「幹嗎?」
軒何志答道:「不干。」
遲小多怒吼道:「和誰學的!」
軒何志忙改口道:「給你啊,現在就交給你了。」
小貔貅懂了,爪子緊緊地抓著軒何志的西裝,死活不放,眼睛裡淚水滾來滾去,遲小多嘴角抽搐,說:「我家有很多好吃的哦。」
小貔貅看也不看遲小多,把軒何志的西服抓了好幾個洞。
項誠銷完任務,聯絡過北京的陳真,出來說:「走,怎麼?」
「它不要我。」遲小多說。
「我還不想要它呢。」項誠一臉嫌棄的表情,摟住遲小多肩膀,說,「老婆,走。」
「哎!別!」軒何志忙抱著小貔貅,追在兩人身後,說,「你答應過我收養它的,項大仙!陛下!你別見死不救啊!」
小貔貅憤怒地發出吼聲,顯然對項誠非常不滿,然而項誠墨鏡一摘,回頭,雙目注視小貔貅。
貔貅一瞬間就靜了,怕得不住發抖,軒何志第一次見項誠釋放龍威,那絕對的高階物種本身的威嚴,就連他也有點受到壓制。
然而項誠剛耀武揚威了三秒,妖王的強大氣場就被妖后一招破解,遲小多揪著項誠的皮帶,把他朝一邊拖,說:「你成天嚇唬小孩子做什麼!」
「好好好。」項誠戴上墨鏡,笑了起來,親熱地摟著遲小多,走了。
「等等啊!」軒何志茫然跟在後面。
當夜,一輛大巴停在妖協外頭。
妖協正在辦接待大王與皇后的聯歡晚會,一隻牛和一隻狗在台上說相聲,外頭小弟進來,在項誠耳畔說了幾句話,項誠便點點頭,示意進來吧。
小貔貅坐在一張高高的嬰兒椅上,軒何志脫了西服,在一旁給它餵東西吃。
「別吃了。」項誠說,「走吧,老婆去嗎?」
「我……」遲小多有點猶豫,說,「我看節目,不去了,你替我問聲好。」
軒何志莫名其妙,帶著小貔貅出來,見妖協門外的廣場上站著幾個人。
大家先朝項誠問好,封離身後跟了兩個人。
「這位是嘲風前輩。」封離介紹道。
名喚「嘲風」的男人要朝項誠下跪,項誠卻示意不必多禮,改為與他握手。
另一名英俊的男人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這是鴟吻。」封離又介紹道,「你們認識的。」
項誠笑了笑,與鴟吻握手。
「我們開始。」項誠朝他們說,又回頭說:「老婆,你不來看看嗎?」
遲小多正在裡頭探頭探腦,項誠朝他招手,遲小多便過來了,各人忙又與遲小多打招呼。
「你好啊。」遲小多笑道,「沒想到封離把你也找來了。」
「我自己想跟來的。」鴟吻說,「冒犯了。」
遲小多心想鴟吻還挺帥,而且和楊星傑完全不一樣嘛,可是為什麼感覺有點尷尬……
幸而封離識趣地轉移了話題,逗了幾下小貔貅,說:「這就是貔貅?挺可愛,我也是第一次見。」
軒何志問:「你們要做什麼?」
「讓它化形。」遲小多說,「大家都是龍的傳人嘛,只要有足夠的龍力,是能催化它力量的,提前鑄造出內丹,把它變成人,這樣驅委就沒法用幼年靈獸管理條例來限制它了。」
妖怪一旦變成了人,就會被當作有人類智慧的、被承認的、獨立的個體,只要它不作惡,是不允許把外界意志強加在它身上的。
只要讓小貔貅化形,哪怕是個小孩子,在不闖禍的情況下,驅委就無權干涉了,遲小多為此特地設計了一個法陣,利用同族的力量,來幫助小貔貅鑄造內丹。
光靠項誠,無法調和龍力,需要有別的龍從旁協助,把力量注入貔貅的體內。遲小多設計了兩條龍的法陣,考慮到這世界上龍實在是太難找,同為龍族的九子也是可以的。
封離找到了一隻嘲風,恰好鴟吻正在和嘲風喝酒,於是連鴟吻也一起過來了。
那天在千秋萬世輪的威力之下,鴟吻重獲生命,回歸大海,遲小多完成了一個願望,守護著他的龍瞳也因此失去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鴟吻也要來的時候,遲小多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很不好意思。
「這就開始吧。」項誠說,「拜託各位。」
嘲風看到小貔貅倒是很喜歡,摸摸它的頭,說:「長大以後來找我,我收你當徒弟。」
小貔貅「嗷」了聲,軒何志抱著它,站在廣場中央。
項誠飛身而起,化作青龍,嘲風則現出原形,是一條體形比項誠更大的異獸,具有龍的特徵,卻不敢飛得比青龍更高,遵循龍族內的規矩,低於它將近一米。兩條龍在空中飛舞,繞著中央的軒何志盤旋。
遲小多平時沒什麼對比,唯一的感覺就是自己男朋友很威風,但是看到嘲風黑黝黝的外形時,才覺得項誠簡直是帥呆了,它的龍鱗、爪子、肌肉,閃爍著金光的角,都比別的龍獸豪華好多!簡直有種動人心魄的美感,天地間居然有這麼威嚴的靈獸,真是太帥了!
鴟吻穿著T裇短褲,站在遲小多身邊,與他一同仰望天空。
「最近在忙什麼?」鴟吻問遲小多。
「啊……」遲小多有點緊張,笑道,「不忙,每天和項誠一起玩。」
鴟吻問:「他對你還行?」
遲小多笑道:「項誠嗎?當然,簡直是最佳老公。」
鴟吻笑了起來,遲小多問他:「你呢?最近都在海里嗎?」
「嗯……」鴟吻答道。
遲小多本想說有空來我家玩,但是還是有點尷尬。
「我打算去澳大利亞看看。」鴟吻說,「空了歡迎你們來大堡礁潛水。」
「好的。」遲小多答道。
就在此刻,天際青龍噴出一口龍炎,旋轉的嘲風也噴出一口火焰,兩股龍息糾纏在一起,光芒一閃,炸開,化為漫天星光,猶如流星般朝著中央匯聚,射向小貔貅的身體,小貔貅「嗷」地叫了起來,渾身閃爍著金光!
鴟吻快步躍起,也化作原形,升上天空,協助項誠與嘲風。
遲小多又看到鴟吻的原形了,上次沒注意到,這次看見時感覺鴟吻好短……龍頭魚身,非常奇怪,沒有項誠長,不過還挺萌的。
鴟吻也噴出一口藍色的烈火,與項誠、嘲風的火焰匯聚在一起,千萬龍息誕生的星光,注入了小貔貅的身軀。
「再見!」鴟吻的聲音說。
緊接著鴟吻與嘲風拔高,一前一後,飛向天際,消失在雲層里。
青龍落下,恢復項誠人身,軒何志「啊」的一聲大叫,差點把小貔貅給扔了。
「哇——」嬰兒的聲音大哭起來。
遲小多:「……」
遲小多忙上前檢視,只見軒何志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嬰兒,登時下巴掉地,雖然設想到會化為人形,卻沒想到居然這么小!
嬰兒的腹部,出現了一個很淡的封印。
「是男的嗎?」遲小多小心地看那小嬰兒的下面,果然是男孩。
「哎呀!放開!」遲小多的頭髮被貔貅給抓住了。
項誠快步過來,貔貅馬上很有眼色地放開了遲小多的頭髮。
軒何志說:「這就……完了?」
項誠說:「封印在十八歲時會解開。」
軒何志說:「哦。」接著把嬰兒交給遲小多,遲小多把嬰兒推回去,說:「給我幹什麼!你自己養啊!」
軒何志:「……」
第二天早上,西安機場。
「等等……可是。」軒何志簡直要瘋了,說,「你讓我怎麼照顧一個這么小的小孩?!」
「別人怎麼照顧你就怎麼照顧啊。」遲小多說。
軒何志:「我要上班,不能把他放在家裡啊!」
項誠說:「你找陳真提一下困難,組織會幫助你解決的,讓陳真給你批六個月產假。」
「可是完了呢?」軒何志瞠目結舌,「我還要上班啊!」
「買個背帶。」遲小多說,「背著去上班。」
軒何志:「………………」
「我還怎麼相親!」軒何志要崩潰了,站在候機廳里喊道,「我還結婚嗎?」
項誠拎著包,和遲小多要回重慶,回頭說:「你不會說自己離異帶小孩嗎?」
軒何志說:「我的前途呢?」
遲小多:「周老師會理解你的。」
軒何志:「……」
嬰兒車裡,小貔貅大哭起來,軒何志簡直焦頭爛額,馬上抱著他,遲小多說:「應該是要換尿布了!」
遲小多帶小山魈帶出經驗了,說:「祝你好運啦,軒何志!」
「照顧好他!」項誠朝軒何志說。
軒何志半晌沒說話,最後點了點頭。
兩人進候機室,軒何志抱著小嬰兒,被整得焦頭爛額,一會兒要哭,一會兒要抱。
「你故意的吧。」遲小多哭笑不得道,「為什麼不直接把貔貅變成十六歲?」
「十六歲。」項誠說,「軒何志更搞不定了,分分鐘把驅委都拆了,陳真特地囑咐,千萬不能讓他看見驅委里出現七八歲的熊孩子,否則和妖協開打沒商量。」
遲小多說:「其實我覺得軒何志還挺高興的。」
說完,手機來了段短消息。
【謝謝你們,小多,項大仙,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軒何志篇動如參與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