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帶著穿透身體的灼熱,甚於身周的水溫。
他落入雲端,雲朵絲絲縷縷與他糾纏,合二為一,他被卷在滑膩雲霧裡爬升到天際,從身體到靈魂,幾近虛脫。
他伸手想抓緊觸不可及的雲團,雲團便將他緊緊擁抱。一同墜入虛空,在虛空中神魂顛倒。
最後一切歸入閃爍著奪目白光的永晝。
——
「好點了嗎?」江珩問。
吳徵渾身沒力氣,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恨不得變成一攤泥化在浴缸底。
實際情況也差不多了,現在就跟手筋腳筋都被挑了似的,渾身上下都麻麻的,殘留著剛才的餘韻。好在浴缸里有水,他不至於沉甸甸地落在缸底,暫時整個人還沒有太過不適。
江珩直起腰:「我幫你沖一下?」
吳徵又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現在除了搖頭他沒法做任何動作,連張嘴說話的勁兒都沒有。
「讓你緩一緩?」江珩打量著他的表情問道。
吳徵點了點頭,他想揮揮手把江珩從浴缸里趕出去,但是手都抬不起來。
整個人感覺跟被做成了拆骨雞一樣,這個鍋江珩要背一半,另一半歸浴缸,不做不知道,一做嚇一跳,也太他喵的硌了。
吳徵剛才比較激動,沒有什麼感覺,現在仔細感受,後背仿佛被履帶碾過一般。
江珩於是站起身,拿浴巾草草裹了自己一下,趿拉著拖鞋跑到客衛去沖澡。吳徵繼續軟在浴缸里,意識模糊,轉過眼看了下洗手台上,一眼看見那幾支畫筆,吳徵這才想起來,哦,我們到浴室來是為了涮筆。
涮筆把自己涮成筆筒這種展開,實在是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他又在浴缸里躺了一會兒,現在由衷覺得買恆溫浴缸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極度的宣洩之後就是極度的疲倦,吳徵並不是一個熱衷運動的人,說是苗條不如說有一點瘦弱,這種程度的體力消耗對他來說有些過分,現在就是渾身沒有一絲力氣,而且也很困。
這時候浴室門「咔嗒」響了一聲,江珩穿著棉睡衣拖著把椅子手裡還拿著幾個橘子走了進來。
之後他把椅子往浴缸邊上一放,毫不客氣地坐下,開始剝橘子。
吳徵:「……」
「這是行為藝術嗎?」吳徵有氣無力地問。
「這是事後護理。」江珩說著把橘子瓣剝出來,遞到吳徵嘴邊。
吳徵心裡惡狠狠,動作軟綿綿地把橘子吃下去:「現在但凡有點力氣,我就能把你大頭朝下按這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