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徵悄悄問他,到底怎麼了,江珩悄聲跟吳徵說了,吳徵笑著安慰他說,不會的,世事哪有這麼險惡,那可是你媽媽啊。
江珩咬著嘴唇,過了很久才嘆口氣說,希望如此。
又過了會兒開始燒飯,江媽媽還是體貼地沒讓他們倆出來幫手,但是家裡居然沒有醬油了,江媽媽打發張金鵬去買,村裡的小賣店關門了,只能去縣城。
吳徵主動地說:「我們開車去縣裡吧?」
「不用不用!」江媽媽立刻把吳徵按了回去,「你是客人,在這兒坐著就行!珩珩你也別動,陪你同事!」
「謝謝阿姨。」吳徵說,他是真心覺得江媽媽沒有江珩形容的那麼可怕,雖然市儈了一些,但人還是善良的,他覺得江珩和江媽媽之間應該有誤會。
可江珩卻一直皺著眉頭,神情看起來更焦灼了。
意外一樁接著一樁,剛發現沒醬油,江媽媽又因為做菜太用力,把鍋鏟撅了。鍋鏟只有一根,只能趕緊出去買,吳徵再次試圖幫忙,但又被江媽媽拒絕了,這次她說:「我們倆去買,你們在這兒等著就行。」
接著她用木勺盛了一碗燉菜給吳徵:「餓了就先吃點這個,等我們回來。」
說著江媽媽就和江珩繼父一塊兒走了,頓時小瓦房裡就剩下江珩和吳徵兩個人,還有一口熄了火的大鍋和一碗熱氣騰騰的燉菜。
冬天農村很冷,窗戶外面繃的紙都被凍滿冰花,窗戶裡面結了一層霜,在這樣半透明的情況下往外看,可以看到墨一樣的夜色,還有滿天星斗,左右有狗叫雞叫人聲,對比之下,顯得他們倆這房子有點寂寞。
吳徵打破沉默:「做年夜飯做成這樣,也太尷尬了吧?」
「不對。」江珩說,「這件事絕對不對。」
吳徵一愣:「為什麼?」
「我說不出來,我也不知道把咱們倆單獨留在這兒能怎麼樣,但就是……太怪異了。」江珩站起身,焦灼地在屋裡踱步,「我覺得特別不安,要不我們別呆在這兒了。」
「江哥,我覺得你真的想太多了。」吳徵說,「這是你家,你親媽啊,你為什麼不相信他?」
「我比你更想相信她好嗎!」江珩聲音突然高了一調。
吳徵嚇了一跳,江珩喊完這句話也愣了幾秒,才慢慢平靜下來,嘆了口氣說:「對不起。」
吳徵搖了搖頭,心裡有些難過,不是難過江珩吼他,他說不清楚自己在難過什麼。
吳徵拿起那碗豬肉燉粉條,夾起表面上的一塊肉遞到江珩嘴邊:「江哥,你吃點東西吧,天氣太冷了,吃些熱的心情會好。」
江珩「嗯」了一聲,低頭就著吳徵筷子要吃,可就在即將咬下去的前一秒,他臉色忽然變了變。
「放下。」江珩說,語氣忽然變得非常非常冷。
那種冷不是故作冷淡,而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憤怒和絕望。
吳徵手不自覺跟著顫了顫,發現江珩連臉色都變了。
他茫然地把這塊肉放下,江珩拿過筷子撥了下這塊燉肉油亮的棗紅色肉皮,出乎吳徵的意料,肉皮竟然被撥起一條縫隙,即使是吳徵都看得出來,這是一道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