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過自己的繼父會成為一個「賭狗」,更沒想到他媽居然毫不猶豫地把算盤打到自己身上。
如果非要說有一點安慰的話,院子的前門本來有一道大鐵鎖,但是沒鎖上。
江珩他媽一直心細如髮,卻落了一根簪子在門前。
肉皮里的安眠藥藏得挺深,卻不是一點也看不見,而且仔細想想,如果吃到大概率能嘗出味道。
這些都放在一起就不像是個巧合,或許可以說成是江珩媽媽對他還有一點愛的僅存證據。
但也不過是讓江珩不至於對她恨之入骨而已。
江珩又緩了好久好久,黑夜漸漸把他瀕臨崩潰的情緒平復,能清晰感覺到身後擁抱著他那個人的輪廓和溫度。
「明天去看看我爸吧。」江珩說,「我親爹。雖然他沒法招待你,但至少不會害我們。」
感覺到身後的吳徵鬆了口氣,然後放開他,磨蹭到他面前,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滿懷關切疼惜和愛意的擁抱。
——
初一早上墓園裡有不少來祭拜祖先的人,吳徵還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
昨天很晚了江珩都沒睡,吳徵想陪著他不睡,江珩不讓,說還指著他開車,吳徵為了兩個人的生命安全著想就乖乖睡了,醒來看到江珩還是坐在床邊,想來一夜未眠。
吳徵很擔心江珩的狀況,但又覺得發生這樣的事,江珩現在的反應還在正常範圍,他過分干預反倒不好,於是按照江珩的要求,早起開車到墓園。
臨近墓園,才看到江珩的神情稍微寧靜下來,吳徵舒了口氣。
江珩生父的墓在墓園一個小角落,很不起眼,相應的也很安靜。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雖然不夠江珩帥氣,但清雅溫和的氣質卻和江珩極相似,甚至讓人只是看著照片上微笑的人就有種寧靜的感覺。
江珩在墓前呆了很久,絮絮地跟父親說話,又以水代酒跟父親對酌。他給父親介紹吳徵,說這是我的戀人,我想和他共度一生,希望得到爸爸的祝福。
聽到江珩這樣說,吳徵怯怯抬頭看江父的照片,照片裡的男人依舊溫和地微笑著,像是在說,那你可要照顧好我兒子。
我會的。
吳徵看著身邊江珩的側臉想。
我會是他的戀人,也會是他的家人。我會盡我所能愛他,待他好,一如他待我。
天空飄著細雪,吳徵往江珩身邊靠了靠。
江珩看他一眼,笑笑,把面前的兩個杯子倒滿水。
然後在父親溫柔的注視下,和吳徵喝了一個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