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劉氏泄氣,“當官哪是你們容易的?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
穆揚靈對自家老爹還是很有信心的,兩人沉默的到了南面的地上,穆揚靈將她放下來,馬劉氏開始查看,等到夕陽西下,她終於將這七十畝的地走了一遍,嘆氣道:“這七十畝qíng況還算好些,大概有三十畝左右的中等地,十畝左右的上等地,剩下的三十畝就是下等地了,雖然還是下等,但土質比那邊的好多了,至少耕種的年份比東面長了不少,就是這南面沒有河啊,以後灌溉成問題。”
“這裡又進山,chūn天只怕還有野豬下來,到時候得看著些,不然糧食得被糟蹋了。”
穆揚靈什麼都沒看出來,“姨婆,天黑了,我們先回去吧。”
“行,回去吧,回去問問你爹的意思。”
穆石早已經回到家了,他的意思就是沒意思,在種地上,他比舒婉娘和穆揚靈還不如,至少母女倆還種活了菜,他是種菜也長不出來的主兒,所以他說,“姨母做主吧,我都聽您的,不過這軍田必須得種夠四十畝,這是上頭的命令,而且還不能孬種,回頭要檢查的。”
穆石看了妻子一眼,又道:“明天開始我就要去營區聽命,跟著將士們一起建房子了,建完了民房還得建營房,小將軍說,開chūn之前必須得弄好這些,日常還要抽出兩個時辰來練兵,大金那邊受的雪災比我們嚴重,過段時間可能還會南下,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吃住都得在營區了。”
“可是爹,營區不是還沒建起來嗎?你們去了住哪兒?”
“暫時住在棚子裡,免得大家每天還要回家耽誤時間,這是小將軍說的,以後每十天才能回家一趟,輪著來,阿靈,爹去營區後你要看顧好門戶,照顧好你娘和弟弟妹妹,知道嗎?”
穆揚靈嚴肅的點頭。
穆石就進屋拿出一把大刀來遞給她,“這是之前金兵的,我給藏了一把,爹把它留給你,放好來,誰要是敢冒犯我們家,你就拿出你殺金兵的本事來,出了事有爹呢。那把短刀也留給你,隨身帶著,你祖父祖母會保佑你的。”
穆揚靈點頭,“爹,我還有事和你說。”
穆揚靈說的就是砍樹的問題,建房子和砍柴都需要樹,要是不加以控制,山林肯定得遭罪,“爹,胡人燒了我們的房屋,那些房梁什麼的肯定沒全燒掉,你們看能用的就用,不能用就拉回來給我們當柴燒唄,你們進山砍樹的時候不能連著在一片砍,最好隔五棵砍一棵,不然山裡的野shòu沒了容身之所,它們跑下山來怎麼辦?這可不是廚山尾,而是廚山中斷,裡頭可有不少的láng和猛虎,跑出一頭來就能要人命。”
“我知道了,爹明天見到總旗就和他說一聲,”見女兒還是不放心,就道:“放心,見到小將軍我再說一聲。”
說到齊浩然,穆揚靈恨得牙痒痒,頗有些咬牙切齒道:“爹,你和齊浩然說,等我有空了我去找他玩。”
第110章 穆揚靈家的地(下)
穆石果然像他說的,搬到營區後就不能再回家,而是上午訓練,下午帶著人去蓋房子,齊浩然竟然也時刻的跟著,雖然沒有動手搬石頭蓋房子,但他就站在一旁指揮,不管天多晚都會留在最後,中午吃飯時就撈一個黑饅頭和大家蹲在一起吃。
本來有些因他年紀小兒看不起他的人都收起了輕視之心,齊浩然意外的收服了軍心,而早上的訓練qíng況也在慢慢變好。
齊浩然很明白的告訴他們,胡人還會南下,到時候首先受到衝擊的就是他們,然後是他們身後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想要活命,想要保護他們就必須得加倍訓練,不得鬆懈,否則,之前的兵禍死掉的那些百姓就是他們以後的下場。
雖然五營的人比起其他四營依然是最弱的,好歹作戰意識跟上了。
范子衿跟在齊浩然屁股後兩天,第三天就怎麼也不肯跟著齊浩然去營區了,他捧著一本書道:“練兵的事還是教給你吧,我幫你去搞定後方,去問問表哥農具什麼時候到。”
“離開chūn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呢,急什麼?”齊浩然不在意的揮手。
范子衿從書架上拿出一本農書,“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但書上不是這麼寫的,開chūn種子就要下種了,而許多工作都是開chūn之前準備好的,應該說是深秋和初冬之前準備好的,現在已經晚了很多,農具的事可不能再耽擱了,沒有農具,他們就沒辦法gān活。”
齊浩然愕然的接過農書翻了翻,又一把塞進范子衿懷裡,放心的道:“那就jiāo給你吧,對了,回頭多照顧一下穆家,多挑兩把好農具給她。”
范子衿抽抽嘴角,“這等小事就不用你特別照顧了吧?”
齊浩然疑惑的看他,“不是你說的農具很重要嗎?”
范子衿頓時被噎住了,不服氣的道:“那也不必每件事都偏向他們,讓底下的將士知道了對你影響多不好?你現在的威望是每日跟著他們一塊兒同吃同gān活累計下來的,多不容易。”
“爺是將軍,爺有所偏向不是很正常的嗎?”齊浩然理直氣壯的道:“何況,我是要重用穆石的,當然要對他家優容一點,何況我們和穆揚靈還是朋友,我是公平,但我更會讓跟著我的將士們知道,只要跟著我就不會吃虧。”
范子衿:“……那也不用給這些小恩小惠,你不是說給他們調了最好的田地嗎?偶爾為之更讓他們的感激涕零。對了,你給了他們哪塊地?明天我去看看,順便了解一下農戶們的qíng況,等過兩天我去表哥那裡的時候對比一下其他營區的qíng況。”
齊浩然將地圖扯出來,指著上頭的兩個圈道,“喏,我親自畫的,一片近水,一片進山,最好的兩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