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文氣得臉頰鼓了鼓,“他的孝道……”
“姨父覺得表兄是拘泥於孝道的人嗎?”穆揚靈打斷他的話,忍不住譏諷道:“何況,先有不慈才有不孝,世人未必會覺得是表兄的錯呢。”
范思文滿眼通紅的瞪著穆揚靈,穆揚靈毫不受到影響,“姨父不會以為自己很慈愛吧?你到外頭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您的心都偏到了天涯海角那邊去了,表兄明明是嫡子,卻過的連個庶子都不如,也不用特意找誰,只隨便找個茶館下去坐著,都在說您和我公公當年是如何的有眼無珠,現如今,我公公薄待的嫡長子成了皇帝,嫡幼子成了郡王,而您一直虧待的嫡子也成了國公,庶子卻一事無成……”
范思文直接氣得吐出一口血來,穆揚靈嚇了一跳,“哈”了一聲,然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眼裡笑出了淚水,卻又突然收了起來,冷眼看向范思文,道:“沒想到只如此姨父就受不了了,我還有最重要的一番話沒有問您呢。”
“你和表兄父子不睦,現在已嘗到了苦果,那為什麼還打著親自撫養嫡孫的主意?你不是特意讓表兄和其子也不和嗎?他為子時,父子不和已夠讓他痛苦的了,你卻還讓他為父時也父子不和,姨父,你真的有一絲顧念他是您兒子的qíng義嗎?”
第610章 放人
思文坐倒在椅子上,指著門口道:“滾,滾出去。”
穆揚靈甩袖道:“姨父不說我也要走的,只是這些話我不吐不快。”
范思文yīn鷙的盯著她道:“你以為你是誰?就是榮郡王都不敢如此跟我說話。”
“榮郡王不敢說是因為他念著您是他姨父,他是在范府長大,顧念這份qíng義,表兄不說是因為他心裡還念著一點父子之qíng,不願徹底扯破臉皮,表嫂不說,是因為她是兒媳,您是公爹,而我敢說,則是因為我不止是榮郡王妃,也是表兄從小長大的朋友。”
穆揚靈轉身道:“我看姨父這病好得挺快,表嫂年輕,只怕好得更快,我這就去接了她出發。”
范思文握緊了拳頭,穆揚靈剛打開門,管家就帶了婆子攔在外面,有些無措的看向范思文。
穆揚靈就微微偏頭看向范思文,問道:“姨父還打算攔著?”
范思文臉色變了幾變,在穆揚靈說出那些話後,他要是還攔著,那就坐實了挑撥嫡子嫡孫父子之qíng的罪名,范思文又不是齊豐,他怎麼可能給人落下這種印象?
他閉了閉眼,揮手讓管家放行。
穆揚靈冷著一張臉直接沖小夏氏的院子去,她的院子正被人看守著,穆揚靈冷冷地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滿頭大汗的上前揮手讓大家退下,拿出鑰匙打開院門。
穆揚靈推門進去,小夏氏xing子溫軟,此時正六神無主的坐在榻上抹淚,見穆揚靈進來就如同見到了救星,忍不住抱著她哭起來,穆揚靈面色稍緩,拍了拍她的背道:“表嫂,姨父已經答應你跟我們一起走了,收拾收拾東西,我們這就啟程。”
小夏氏連連點頭,忙回身吩咐自己的rǔ母將行李帶上。
她們本來就準備好了的,只是今天早上范思文突然發難將他們扣押在府中,這才沒法出去。
小夏氏本來都已經絕望了,畢竟,在她的觀念里,公婆既然不想她去丈夫那裡,那她就應該聽話的留下,而真正讓她怨忿的是公婆給范子衿準備的良家妾,她xing子雖軟和,卻不是笨蛋,知道如果長子是庶出的危害,何況,那還是個良妾,她覺得自己的心都燒起來了,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所以此時她將穆揚靈當做了自己的救命稻糙牢牢的抓住。
范思文既然已經放人,自然不會再扣著車子,所以小夏氏叫人收拾好的車子也陸續出府,穆揚靈讓小夏氏跟自己一個馬車坐著。
還沒上車,府里就奔出一人來飛快的打馬要去請大夫,要問穆揚靈為什麼知道?
因為對方一邊喊著“讓開,讓開,快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穆揚靈氣得倒仰,劈手奪過一旁車夫的馬鞭,鞭子一甩就將馬上的人甩下來,齊家的護衛立馬上前拿人。
穆揚靈氣極反笑,“我這兒有太醫,不用捨近求遠的找大夫了。”穆揚靈讓跟著的王太醫去給范思文看病。
小夏氏躊躇不前,穆揚靈就拍了她的手道:“走吧,反正都耽誤了,就是多耽誤一會兒也沒什麼,我們看過姨父後再走。”
范思文閉著眼睛躺在chuáng上,夏氏坐在他身邊,看到穆揚靈進來微微蹙起了眉頭。
范思文睜開眼睛,沒料到穆揚靈他們去而復返,他胸中怒氣翻湧,問道:“榮郡王妃這是做什麼?”
穆揚靈示意王太醫上前,“剛有個不長眼的小廝大喊大叫的說姨父重病,要請大夫,所以我就帶著王太醫過來看看。”
范思文微微訝異,然後就瞪向一旁站著伺候的柳氏,夏氏的目光也如寒刀一般she向柳氏。
柳氏低著頭站著,好似沒看到倆人的目光。
王太醫摸了摸鬍子道:“范大人是積食不消,沒什麼大問題,下官給您開兩副方子,可吃可不吃,多走動一下就沒問題了。”
范思文麵皮抽了抽,積食?
他今天粒米未進,怎麼會積食?
說謊話都不能多用點心嗎?
范思文破罐子破摔的閉著眼睛躺在chuáng上,夏氏忙道:“多謝王太醫,回頭我一定監督讓老爺多走動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