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蕭算計了所有,卻算漏了范思文,范思文竟然不答應將庶務jiāo給他。
范子蕭瞪大了眼睛問:“為什麼?”
為什麼?范思文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他總不能告訴兒子,他良心發現,打算守規矩了,這府中的財產也有范子衿的份兒,所以在他明知范子蕭的心思下不能將財產jiāo給他吧?
這段時間,范思文過得很不好,皇上雖然沒有訓斥他,卻繞過他敕封了夏氏為一品夫人,這已經是態度,最近他身邊時常有人議論,說他亡故倫常道德,嫡庶不分,寵妾滅妻。
重陽節時,范子衿連府門都不登,更是坐實了他們父子不和的傳言,那天他臉色鐵青的要求夏氏去將范子衿叫來,卻發現一向只會與他大吼大叫的夏氏冷靜了下來,為范子衿說話,反倒將他諷刺了一遍。
第775章 鬱氣消
范思文這才發現自己的日子過得很不好,府中的下人一下分成了三派,惡鬥在一起,以前總是儘量一碗水端平的夏氏旗幟鮮明的站在了自己人那邊,不僅將范子蕭的人又打又賣,還將忠心於他的幾個僕人趕到了田莊,讓他的威信大跌。
如果說這已經夠讓他難受,那後面則是他沉寂下來的痛苦,他發現夏氏不再將眼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心守著家中的祭田家產,夏氏明言告訴范思文,“這些都是我兒子的,他是嫡子,又沒有犯錯,該他得的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想將家業全都留給范子蕭也可以,從此以後范家的事不准找上安國公府,兩邊分宗,井水不犯河水。”
夏氏如此不在乎他,反倒讓范思文怯步了,兩個月來沒有找范子衿的一點麻煩,加上范子衿在府中養病,父子倆見不著面,更是無架可吵,放在外人眼裡,反倒是父子關係和緩了。
但那是在外人眼裡,在范子蕭的眼裡,則是范思文對范子衿失望不已,范子衿也徹底不理范思文,父子倆形同陌路,這時候不是應該趁機將府中的庶務和祭田jiāo給他打理,好轉移財產嗎?
范子蕭連後路都想好了,他要快速的將府中的財產轉移到他媳婦的嫁妝中,這樣最後分家的時候就算范子衿以權壓人,他也不至於一文錢落不著。
沒想到,父親竟然不答應!
“父親,為什麼?”范子蕭傷心的看著他,“兒子是庶子,弟弟向來對我有偏見,您要是不幫我,那兒子以後真的沒活路了。”
范思文頭疼的道:“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庶子,你底下幾個弟弟都不急,你急什麼?年前我不是給錢給你去經營生意了嗎?做得怎麼樣了?”
范子蕭一噎,低聲道:“本錢不夠,加上兒子沒有門路,所以……”
范思文嘆氣,看來長子就是怎麼也比不上子衿,不僅讀書比不上,這做生意上也比不上。
他揮手道:“你下去吧,我和你母親還在呢,府中的庶務還是jiāo給你母親,等以後我老了,自然會給你們分家,該你的,不會少的。”
范子蕭面色一陣扭曲,他要的自然不是只有庶子的那一份,他不是父親最疼愛的長子嗎,為什麼不願意將府中的庶務jiāo給他?
范思文浸yín官場二十多年,自然沒有漏看長子的面色,一時心中又酸又痛,複雜無比。
夏氏的冷淡似乎也潑醒了他的大腦,讓他留意起了身邊以前從不會留意的事。
范子蕭一走,范思文就坐不住了,將管家找進來,讓他打開庫房找了些貴重的藥材和補品給安國公府送去,那畢竟是嫡子的第一個孩子,他這個做祖父的不能什麼都不表示。
夏氏和范子衿在范府都有人,書房裡發生的事壓根瞞不住他們,夏氏是心思複雜,想起這些日子范思文的改變有些茫然,以前她不變,范思文也不變,可在她放下他不久後,范思文竟然也變了,如果他能夠早一點改變……
范子衿則要直接得多,他道:“以前我還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這麼犯賤,現在我相信了。”
站在底下的研墨只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
范子衿哼哼笑道:“現在知道後悔了,早gān什麼去了?那邊送過來的東西一律丟進庫房裡,改天賣出去,既然范家捨不得我這個安國公,那該我的就是我的。”
研墨道:“要不要奴才叫人盯著他們一些?”
“不用,”范子衿笑道:“我巴不得他們多做些動作呢,到時候打起臉來才慡快,反正爺是不怕丟臉的。”
研墨頓時縮著脖子不敢說話了。
范子衿神清氣慡,覺得一直沉鬱胸中的鬱氣一消而散,他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范思文為他的所作所為後悔,覺得之前受的氣也值了。
然後第二天過來給范子衿請平安脈的老大夫驚詫的看了他一眼,又仔細的把了把脈,確定心中所想後臉上就露出了笑容,道:“國公爺身體好了不少,再調理三兩個月就可以斷藥,平時以食調養就差不多了。”
范子衿挑眉,“上一次先生不是說還要調理半年左右嗎?”
老大夫笑道:“國公爺,病理不是只由身體而起,也有可能因心而起,或是兩者兼之,一般而言,病不可能只因一種qíng況,身體生病,心理多少受些影響,若是人樂觀向上,就可能反過來將病qíng往好的方面影響,若是人悲觀,一道小小的病,也有可能會變成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