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管事低聲道:“小的臨出門前,國公爺又對小的說,夫人走前問問老夫人,看她願不願意跟著您一塊兒去廣東,若是願意,國公爺就讓王爺一塊兒把她送去。”
小夏氏想到神qíng麻木的夏氏,心中也不由一酸,連連點頭道:“這事我知道了,讓國公爺放心,我會盡力說服母親的。”
二管事鬆了一口氣,躬身退下。
老夫人和國公爺關係奇怪,按說他們是親母子,應該是最親密的才對,偏偏之前跟仇人似的,現在軟和一些了,但國公爺也常不管老夫人的事,明明就在京城,卻除了每個月的初一十五幾乎不去見老夫人,現在能鬆開接老夫人過去,估計也是因為夫人有孕,國公爺心軟了吧?
二管事被王府的下人帶下去休息,他晚上還得去見王爺,所以並不回國公府。
此時,穆揚靈正在一院之隔的花廳里見書局的管事,眉頭微微挑起,問道:“你是說有人買通了工人要偷學活字印刷的手藝?”
管事臉色通紅的應“是”,“不過那工人忠心耿耿,對著他們應下了,轉頭卻將此事報給了小的。”
穆揚靈暗暗點頭,贊道:“不錯,那個工人倒是機靈,回頭你看著提拔一二吧,買通他的是誰?”
管事將頭深深的低下,低聲道:“是朝廷書局的一號管事。”
穆揚靈冷笑一聲,“這是打量我不敢跟朝廷對上了?直接去五城兵馬司,讓人把他抓起來,就說他剽竊我們書局的機密。”
“娘娘,那畢竟是朝廷的人……”
“當初在北地時,林刻第一次把活字印刷術給弄出來我就給皇上看過了,當時皇上沒看上這門手藝,難不成隔了幾年,他倒偷到弟媳的書局上了?他們是打算陷皇上於不義,還是打量著披著朝廷的皮,我就不敢鬧大?”穆揚靈冷哼,“這門手藝我從不曾藏著掖著,在北地也不是秘密,他們要想學大大方方的找上來便是,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作甚?你只管去報官,剩下的自有朝廷去處理。”
書局的管事沒料到王妃如此剛烈,竟是一點沙子不揉,雖然害怕事qíng鬧大,但還是低頭應下了,正想如何跟穆揚靈分析一下局勢,就聽到她道:“我們書的價格比其他書局略低,收益卻更多,這得益於我們低廉的成本,這時候只怕不少人都盯上我們書局了。以前售賣的書都差不多,那些老書局都有豐富的藏版,算下來成本也算不得高,印刷量也遠遠在我們之上,所以我們書局不顯,那些人自然也不會覺得活字印刷有多好,但現在我們新書不斷,就算是老書局也受了影響。”
管事見王妃明白,頓時大鬆一口氣,連忙道:“小的也是如此想的,我們書局分店雖不少,但畢竟經營年份短,勢力有限,要是其他書局聯合起來,只怕我們書局吃不消。”
王府可能不在乎書局的收益,但他是書局管事,書局好了他才能好,所以他是把書局當做生命一樣經營的,此時自然不能眼看著書局樹敵。
穆揚靈卻冷笑道:“他們以為我會藏著這一個技藝?傳出去,我們賣活字印刷術,五百兩一份,簽訂合約,若是有人私自外傳,我們就衙門見。”
“娘娘,”管事驚叫,“那我們書局就失去了優勢了。”
“我們王府又不少那點錢,何況我們比他們早走了幾年,怎麼會一點優勢都沒有?這門技藝是林刻的,回頭你把收到的錢全給我送到祝良那兒,讓祝良給北地的林刻送去。”
第875章 冤枉
穆揚靈從沒有想過獨享活字印刷術,不說這是先人的成果,這也是林刻弄出來的,他都不心疼,她又怎麼會小氣?
當初她將就將這門技藝送給齊修遠過,齊修遠看不上,她這才自己開了一個書局,現在他想要,不過是和她說一句話的事,而她也不相信有官員敢派管事到她的書局來收買人。
不過是借著朝廷的皮好辦事罷了。
但凡認真查過就知道她並不藏著這門技藝,但這不意味她就不生氣,被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對付,穆揚靈怎麼可能不氣?
“一定要查清楚那管事背後的人,要是他們來買技藝就給我壓著。”
這事說大不大,不過是一書局的管事要收買另一書局的工人,想要偷藝罷了。
但事qíng涉及到榮郡王府和朝廷的書局,這事就不小了。
五城兵馬司的人不敢怠慢,層層上報,五城兵馬司的統領正好進宮有要事要向皇上匯報,在退出御書房的時候就多嘴提了一句。
皇上的臉色立馬冷下來,問道:“有人假冒朝廷官員的意思收買榮郡王府的下人?”
統領嚇了一跳,忙道:“不是收買榮郡王府的下人,是收買王妃名下書局的一名工人,想要打探書局用的印刷方法。”
齊修遠冷笑一聲,問道:“有區別嗎?”
都是王府的下人,是沒有區別,但書局的工人只涉及商業秘密,要是王府的下人可就涉及幾位主子的生命安全了,前者那管事還能活命,後者可是連坐全家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