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子衿抽了抽嘴角,幾個孩子最近迷上了說書,每天一上完課就往茶館跑,聽了一段齊浩然英勇殺敵的故事後就回來跟他們學舌,一開始他們還能哈哈大笑的聽,但兩天下來他們早聽煩了,那些段子一聽就是胡謅的,偏幾個孩子還信了。
“那王爺呢?”
夏管家想了想道:“今兒沒看見王爺出門。”
范子衿轉身就去隔壁找人。
齊浩然正抱著穆揚靈yù行不軌之事,聽到立chūn的回稟,齊浩然就整個人趴在穆揚靈身上,氣道:“大下午的子衿找我什麼事?”
穆揚靈就把他推開,道:“還不快去看看,說不定是有什麼急事呢。”
齊浩然就嘟嘟囔囔的穿衣服去前面見人,聽他就為這麼一件事來,頓時不滿道:“這是什麼大事,用得著您親自來?直接讓人來問一聲就是了。”
“呦,這話說得可真大,合著您這是一早就有了主意了,榮郡王,您跟我說說,讓我聽一聽您的高見。”范子衿端著茶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齊浩然就得意道:“我早計劃好了,佩德羅不殺,讓葡使臣拿金銀財寶來贖。”
范子衿皺眉,“這佩德羅能在廣東海域雄踞十幾年,可不是一個簡單角色,這次你殺他一個措手不及,能瓮中捉鱉的把人抓住,下次可未必再有這樣的運氣,浩然,你打仗厲害,但下面的人可沒你這份本事,而你早晚要離開廣東,到時候外面有這麼一條毒蛇,對我們大齊不是什麼好事。”
“我知道,但正因為佩德羅厲害我才不捨得一下把他殺死。”
范子衿眉頭皺得更緊,“你什麼時候也喜歡玩這種花架子了?”
范子衿雖自覺聰明,但從不自傲,碰到敵人,能把他摁死在發芽狀態,絕不會讓他有機會茁壯成長,而浩然也一樣,只要有機會弄死敵人,就從不會抱著培養敵手等無聊的想法放過對方。
齊浩然就道:“如果我現在能弄死安德烈,我就一定會弄死佩德羅。”
“這和安德烈有什麼關係?”
“之前沒關係,但現在有了,”齊浩然眼中有些發冷,“你知道的,安德烈跟佩德羅有競爭,但也有合作,佩德羅說安德烈不僅賄賂了廣東官員,甚至與京城的官員都有一些聯繫,佩德羅的伯爵身份不是什麼秘密,但你們誰都想不到安德烈也早在西班牙被受封為伯爵,就連他們本國的商人都不知道,他想gān什麼?”
范子衿沉思。
齊浩然冷哼,“佩德羅說他之所以讓葡使臣提出租賃大齊土地的建議是因為安德烈非常想租賃,他還沒參透其中的關鍵,卻覺得這其中不簡單。我本想殺了佩德羅再殺了安德烈,但佩德羅說,二十多年下來,安德烈在大齊的經營早深入內地,誰也不知道裡面有多少他的探子,而他會不會把這些資源留給西班牙,我一想也是,如果這時候殺了安德烈,那我們更難將那些釘子拔出來了,爺當時gān脆就裝作惱羞成怒的樣子告訴他,當時我能那麼準確的上島是因為安德烈提供的消息,他在島上有探子,佩德羅至少有八成信我的話,我要是把他放出來,你說他是會找我報仇,還是找安德烈?”
第1012章 留下
范子衿挑眉,不在反對,“那此事就由你去做吧。”
他已經在佩德羅那裡埋線,自然由他去放人更好。
佩德羅手上有不少人命,又是匪首,他們當然不可能就這麼把人放走,但也簡單,這次他們抓了這麼多俘虜,只要拿一個來扮成佩德羅就是。
把頭髮放下來,再讓他們把鬍子留長一點,混在其中拉上去誰能發現他不是佩德羅?
但人他們也不能白放,齊浩然和佩德羅約定好,他走後必須拿錢贖買那些不用砍頭的洋人,價格參照以前,而佩德羅本身的贖金更不少。
佩德羅現在窮光蛋一個,他的寶藏全叫齊浩然找到拉回來充盈國庫和內庫了,所以他只能指望葡使臣。
但齊浩然會親自出面和葡使臣談嗎?
這是不可能的。
於是監獄的獄頭找上了葡使臣,表示他能幫他把佩德羅偷偷帶出來,但他得要錢。
葡使臣將獄頭送出去,轉身回去的時候臉色微微難看,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偏他壓了半天價也壓不下來,對方光棍得很,他要麼給錢,要麼就得看著佩德羅死。
葡使臣當然不能看著佩德羅死,先不說佩德羅的伯爵身份,只現在的形勢來說佩德羅就不能死,他們有關於大齊的消息大部分來源於佩德羅。
雖然他們葡萄牙到大齊做生意的商人也不少,但都沒有佩德羅了解得多,現在大齊對他們已經夠不友好了,為了不讓他們的國家落於下風,佩德羅必須活著。
葡使臣想到佩德羅的家底,覺得就算花的錢多,等佩德羅出來他也能還回來。
葡使臣這麼一想,這才叫人開始準備金銀珠寶,對方要求的錢太多,金銀是不夠的,只能用珠寶和香料抵一些。
於是,在行刑前的一天晚上,一輛裝了幾具屍體的驢車從監獄裡出來,躺在車上裝屍體的佩德羅在被扔在火化場時就被提前埋伏在那裡的人帶回了會館。
佩德羅臉色還好,他鎮定自若的換上gān淨衣服,對使臣道:“我還有六十八個兄弟沒被判死刑,請使臣大人替我將人贖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