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小安他們還在啟蒙班,也不過才七歲,虎頭他們才六歲,同班同學都是六七歲,一聽說王府出身的同學說要做橫幅,就以為這東西是京城傳出來的,興致勃勃的加入了。
於是就由啟蒙班傳到少年班,然後傳到其他大的班級。
等到先生知道消息時,橫幅已經從他們書院傳到其他書院,河岸兩邊都豎著各自的標語,他們想攔下已經不可能了。
這樣毫不謙虛的標語讓那一年的龍舟比賽充滿了火藥味,但商人們興奮不已,紛紛找上各書院,願意資助製作橫幅所需的花費,只希望能為他們的店鋪或生意打廣告。
於是,這個習慣就莫名其妙的保持了下來,這兩年廣州每年的龍舟比賽,橫幅都滿天飛。
至今廣州的大學子們還以為這是江南比賽的傳統,還紛紛覺得江南人好自信,但他們喜歡。
而年紀小的孩子則以為這是歷來比賽的傳統。
作為年紀小的小安和齊文謖等人自然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們不覺得給小熊他們做橫幅有什麼不對,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但這的確不是平常事,在走回來的路上,小寶一直為他們解釋,他們沒有製作橫幅的習慣,而這會讓人覺得自大和自傲,企圖打消他們的念頭。
然而已經根深蒂固的小安和齊文謖小朋友堅決不答應,小安嚴肅的道:“這明明是自信和美好的期望,怎麼能說是自大和自傲呢?”
“那要是小熊他們得到第一第二第三,他們不是很丟臉嗎?”
“為什麼會丟臉?”小安一直接受的是達到就慶祝,達不到就以之為目標的教育思想,“這次得不到第一就下次努力,下次得不到就下下次努力,只要下次比這次進步,下下次比下次進步,他們總有一天會得到的,但如果他們不先設立遠大的目標,那他們就不會使勁兒的努力,又怎麼會達到這個目標呢?”
齊文謖狠狠地點頭。
小安又道:“虎頭他們可是立志要當大將軍的,他們現在也不能當大將軍啊,但他們設立了這個目標就會努力習武,努力學兵法,十歲的時候比九歲懂得更多,立目標更進一步,十一歲又比十歲qiáng,一年比一年厲害,總有一年能當上大將軍的。”
齊文謖再次點頭,“就跟太子哥哥立志要當好皇帝一樣的道理,你現在也不能當好皇帝啊,但你一直在朝這個目標努力不是嗎,然後一年比一年厲害,總有一天就做成好皇帝了。”
小寶沉默半響,點頭道:“好吧,你們去吧,出事了我幫你們扛著,不,我幫你們一起做。”
小安和齊文謖歡呼,“太好了,我們還說虎頭和小獅子不在,我們要好忙好忙的。”
等到皇帝收到消息時,三個孩子的橫幅已經差不多完工了,旁邊甚至還剪了幾個小小的三角旗,綁在筷子上,這是小安和齊文謖預計給小熊他們歡呼加油用的。
小寶沒用過,只能照他們的吩咐做,還得跟他們學用法,讓他好一陣新奇。
齊修遠也很新奇,他捏起上書“齊文謹必得冠軍”的橫幅左右看了看,點頭頷首:“書法不錯。”
小安舉手,“是我寫的!”
“不錯,比你父親小時候還厲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你能告訴皇伯伯這大言不慚的口氣是學自於誰嗎?”
小安眨眨眼,他敏銳的察覺到皇伯伯似乎不太開心,至少這話聽著不像誇獎,想到四嬸說的要做一個誠實的孩子,就道:“四叔說打仗先比的就是氣勢,所以氣勢不能輸人,四嬸也說只要有努力的空間,就先把口號打出去,既可以鼓勵人,也可以給人明確高遠的目標。”
“嗯,這目標是挺高遠的。”齊修遠已經捏起第二道橫幅了,上書“齊文諾齊文諍必進三甲”,“小熊拿冠軍還有一絲希望,虎頭和小獅子都能拿前三甲,你們當我大齊的青俊都是紙糊的?”
小安不服的喊道:“虎頭和小獅子很厲害的,我們每年都去別院那邊打獵,他們去年都能跟著四叔四嬸進山獵野鹿了。”
“那鹿是他們打的,還是你四叔四嬸打的?”
小安抿著嘴不說話了。
齊修遠道:“把這橫幅改了,你們非要打,就寫些鼓勵的話就行了,不許寫這種讓人火大的標語。”
小安固執的看著皇帝不說話,小寶忙替他說好話,“父皇,我覺得二弟和表弟也沒錯。”
將小安和文謖的那番話一字不漏的告訴他,笑道:“正如他們所說,先確立志向總是好的,虎頭他們今年進不了前三甲,明年後年,多努力幾年總能進的。”
齊修遠瞥了他一眼,問道:“誰說我要年年都辦秋獵?”
“……”小寶輕咳一聲,小聲道:“總有一年會辦的吧……”
齊修遠輕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三個孩子輕呼一口氣,知道這事皇上算答應了,紛紛興奮的對視一眼。
齊修遠已同意,同樣朝這邊趕的范子衿和齊浩然就只能停下腳步,范子衿瞪著齊浩然,道:“得,過了今兒,爺的面子裡子全丟光了!”
齊浩然翻了個白眼,道:“橫幅上面是我兒子的名字,我不是更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