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遠沉思,阿靈的文章出來後朝堂上鬧哄哄的,但他從未表達過對她的不悅,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說中了他的心事。
丞相統管百官,權利的確很大,他想要削弱,但因為還沒有頭緒所以遲遲不動手,就是怕妄動後會死人。
當然,在他這個位置上死的不可能是他。
但目前來說他對他的左右相都還算滿意,何況榮軒還是他的好兄弟,他可不希望這時候搞政治鬥爭把他給搞沒了。
但此時小熊提出來的建議他覺得很可行,之前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大臣們也複雜的看著小熊,這麼好的主意他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丞相權責不變,由兩個變成四個,那豈不是說拜相的機會大了?
雖然只有原來丞相一半的權利,但他們的機會變大了好不好,對於這一點他們很高興怎麼辦?
齊修遠就問道:“那你具體說說這內閣應當如何運作,四閣相是只分管丞相權責,還是還任其他官職?”
小熊眨眨眼,這點娘親昨天好像還沒說到。
小熊理直氣壯的道:“皇上,具體事宜應當由您與各位大人商量制定才是,小臣年紀還小,雖有急智卻閱歷頗淺,並不足以定論此事。”
嚴渡就淡淡的道:“世子既然提出了這個建議那就應該想過怎麼做才是,凡事都有個起源,你總不會單單只想到這一點吧?”
大家也懷疑的看向他,是啊,在場的諸人比他閱歷豐富,才華傑出的多的是,怎麼大家都沒想到的他卻想到了?
小熊笑道:“自然不止這一點。”
他嚴肅的抬頭對眾人道:“皇上,小臣以為不僅丞相的權責需要約束分擔,其他官職也一樣。”
“民間有句俗語,‘破家縣令,滅門刺史’,凡為縣令刺史的都是如此嗎?”小熊嚴肅的道:“自然不是!世上的好官不少,可橫征bào斂,滅門破家的bào官同樣也有,我們不可能只以德教之,更不應該等事後再去查證嚴辦,或是根本就沒機會查證,小臣以為只有在事qíng發生前或發生時知道,我們就有機會阻攔,只有把人救下,阻止百姓因bào官破家滅門才算是好的官制。”
齊修遠道:“御史台監察百官,各地也有御史坐鎮,難道你還要增加官職?那樣一來難免沉冗,反倒勞民傷財。”
“所以小臣提議不如由百姓來監督。”
齊修遠眉眼一跳,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
果然,小熊繼續興致勃勃的道:“縣令刺史皆是父母官,他們或好或壞,百姓們以前可能還會因信息不流通判斷不出來,但現在時報已銷到大齊各地,朝廷的法度政策百姓們想要知道並不困難,他們再想借朝廷法度貪贓枉法就困難了,御史可能有疏忽的地方,但百姓決不會疏忽,因為那事關自身利益。”
齊修遠還未說話,嚴渡就問道:“你打算如何讓百姓來監察百官?”
第1263章 護短(下)
朝臣們都驚悚的看著嚴渡,難不成右相還真的打算同意齊文謹的提議不成?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根本不等對方把話說完就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把他的想法打得七零八落嗎?
讓百姓監督朝廷命官,開玩笑,百姓多愚,要是受人蠱惑或被人收買了誣告他們,這不是讓朝臣人人自危嗎?
以齊文謹的xing格,他們覺得他的提議沒有最大膽只有更大膽。
榮軒也奇怪的看了嚴渡一眼,嚴渡出身世家,雖然面上待人溫和謙遜,但骨子裡最是驕傲,嚴太傅在時還好,他最多是更愛親近同是世家出身的子弟,對寒門學子依然溫和有禮。
但近幾年來或許是寒門勢力日盛,他又久居上位,對寒門所出的官員要求近乎苛刻,他連寒門子弟入朝為官都有意見,又怎麼會容許平民百姓對朝政指手畫腳?
榮軒看向小熊的目光就帶了三分擔憂。
普通百姓大字不識一個,也少有見識,怎麼可能參議朝政?
小熊不知道眾人的腦波與他不在一個頻道上,所以依然自信滿滿的道:“也不用特意為之,只要該幾條律法就行。”
小熊道:“第一條就是民告官不再吃殺威棒,官衙一律得受理,若駁回要有合理的理由。”
眾臣工一愣,顯然沒料到小熊提的是這一點,半響刑部尚書才率先反應過來問道:“若是誣告呢?”
“自然是按律法中的誣告來處置了,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條,民誣告官所負刑責應跟官誣告官一樣,不然就把官誣告官的刑責調得跟民誣告官一樣,這一點你們自己商量著辦吧,”小熊對皇帝道:“聖上,將殺威棒這一條去掉,再讓御史台從嚴監督,若再有官員貪贓枉法,百姓受不了後自然會上衙門告狀,這就是小臣說的百姓監督了。”
小寶也轉身對父皇彎腰道:“父母官好與不好,還有誰比其治下的百姓更有發言權?父皇,兒臣以為文謹此法甚好。”
榮軒抿嘴一笑,瞥了嚴渡一眼,出列道:“臣亦覺得此法甚妥,平民百姓向來畏懼官府,就算修改此條律法,若不是過不下去百姓們也不敢上告官員。”
正想說“百姓多刁民”的官員略一猶豫,沒敢出列。
齊修遠掃了眾人一眼,看向嚴渡,問道:“嚴卿家以為呢?”
嚴渡板著臉出列道:“左相說的是,但百姓愚昧,只怕聽風就是雨,到時候誣告官員難免會讓眾臣工心寒。且百姓生活困苦,難免重利,若別有用心的人一引誘,誣告之事就更盛了,所以臣認為此事應當慎重。”
小熊立即反駁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官員所為讓百姓們誤解,那解釋開來便是,百姓們愚昧,那作為父母官的官員就更應該細心周到的向百姓們解釋,為其開智;至於收買人誣告一說,難道現在有殺威棒那別有用心之人就找不到願意為其賣命的人了嗎?且右相大人的邏輯也好奇怪,我們不是更應該去譴責那收買誣告之人嗎,怎麼反倒把目光放在了中間被收買的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