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們看著太子扶著皇帝漸行漸遠,從此對太子更加恭敬,多餘的心思也暫且收起來了。
皇帝既然解毒了,那就算要爭鬥也不必那麼急,皇上正是年富力qiáng的時候,太子又漸大,以後雙方的矛盾只會越來越大,到時候方是施為的時候。
而此時,被朝臣斷定年富力qiáng的皇帝正吐出一口血來,小寶著急的宣太醫們。
齊修遠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道:“此次解毒損傷太大,不要緊的。”
久病成醫,這已是第二次中毒,對於這種qíng況他熟悉無比。
華院正收回手,躬身道:“皇上說的不錯,您的身子此次損傷極大,加之又勞累動怒,所以……”
華院正小心翼翼的道:“皇上應該平心靜氣,等毒徹底清除後再好好調養方為上策。”
齊修遠輕聲“嗯”了一下,看向小寶道:“你去把國師請來,父皇有些問題要問他。”
小寶以為他是要問四叔和四嬸的事,忙往外走去。
齊修遠等人走後就瞥了萬公公一眼,萬公公忙帶著人躬身退下,大殿裡一下就只剩下華院正了。
華院正低著頭站在一邊,心不由高高提起。
齊修遠調整了一個姿勢,問道:“榮親王身上的毒如何?”
“榮親王與陛下換了一半的毒血,但他內力深厚,身體又好,毒血才融合就開始服解毒劑,因此應無大礙。”
齊修遠定定地看了他半響問道:“那榮親王為何不回京見我?”
華院正額頭冒著冷汗道:“據聞王妃遭遇了危險,王爺說不定是擔憂王妃呢。”
齊修遠就冷哼一聲,華院正頓時不敢再說,大殿裡一下寂靜下來,只聞倆人的呼吸聲。
華院正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最後受不住心理壓力,聲如蚊蟻的道:“但榮親王的毒還未全解就奔波勞累,聽說又動用了內力,毒素擴展加速,深入血液骨髓的可能也是有的……”
齊修遠眼底一沉,華院正偷偷看了他一眼,冷汗淋淋的道:“不過國師已根據回稟過來的脈案重新開了一張方子,榮親王應當不會有事。”
見齊修遠面色沉凝未見好轉,華院正忍不住跪地道:“聖上,就算榮親王病qíng加重,那也不及您的一半啊,如今您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齊修遠一怔,問道:“朕還能活多久?”
華院正吶吶不得語。
“說吧,朕恕你無罪。”齊修遠勾唇笑道:“這次能醒來已是萬幸,朕還求什麼呢?”
可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坦然面對生死?
華院正一閉眼,回道:“回皇上,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只看您是否保養妥帖。”
這些毒太過霸道,又是突然發作,齊修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加之那麼多的毒素在他體內停留了四天之久,之後他們又用虎láng藥壓制他體內的毒素,所以他的五臟六腑損傷都很大。
人就是靠五臟六腑活著的,反正以他與太醫院眾同僚的能力是根本治不了皇帝的損傷的,除非能找到擅長調理五臟六腑的名醫。
齊修遠喃喃道:“損傷了浩然竟只爭得三五年的時間,那不如就此死了呢,好歹保存了一個。”
“皇上!”華院正磕頭道:“大齊離不開您啊!”
齊修遠揮揮手,道:“此事不必告知太子與皇后,你從太醫院裡選出兩個擅解毒調養身體的太醫給榮親王送去,讓他不用急著趕回來,先養好身體再說。”
華院正紅著眼眶出去,他在前朝時就是太醫了,見慣了大周皇室彼此間的算計與傾軋,還是第一次見皇室中也是有真qíng在的,因此很是感傷。
華院正站在大殿前想了想,覺得皇上剛才只提“三五年”而不聞“七八年”顯然是不想好好調養身體了,而對方已下令不得告知太子與皇后,華院正只能把這事告訴榮親王。
反正皇帝也沒說不準告訴榮親王不是?
若有榮親王相勸,那皇上八成得聽,華院正這麼一想,立即選好了太醫,又收拾好一堆藥材,叫人給榮親王送去。
圓慧慢悠悠的踱步到皇帝的寢室,見他在翻閱奏摺,就微微搖頭道:“皇上這樣勞累只怕於壽有礙。”
齊修遠丟下摺子,抬頭直視他問道:“你既然會算天命,那朕問你,朕還能活幾年,榮親王又能活幾年?”
圓慧笑道:“皇上,貧僧雖能窺視天象,卻不是神仙,您說的這兩個問題我都算不出來。”
他盤腿在齊修遠對面最下,慈悲的道:“世間的一切並不是天道固定的,所以天道也在變。”
“人的選擇和作為是能改變天道的,而貧僧所能做的不過是根據天象衍變推算出一些事的大致發展。而這些會從人的面相及手相上表現出來。”
“比如我當年一見榮親王便知他是大富大貴的命,且身有龍息,但那點龍息太過淺薄,我本以為他是潛龍在淵,但再一看他的手相便明白天命在其兄,而非他。”圓慧笑道:“當年費盡心力推演天象,推斷出您年過四十就能平定天下,取大周而代之,而見到榮親王妃後,我方知天道在變,天象已不足可信,您取大周而代之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