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一天不回家是很正常的,不是出去散心就是去找浩然玩了,他剛考中秀才,也有可能是去赴同窗的酒席,所以她並不放在心上。
晚上兒子沒回來吃飯,她也沒往深處想,但開始叫人尋找,然後就意外找到被打暈在書房裡的研墨。
研墨是范子衿的貼身小廝,自他六歲時就跟著他了,他一人伺候著范子衿和齊浩然倆人,很是得用,兩個孩子幾乎去哪兒都帶著他。
這下夏彤感覺不對了,立即帶了人闖進兒子的房間,發現他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沒少,還是醒過來的研墨顫顫巍巍的指著衣櫃道:“少爺,少爺裝錢的盒子不見了。”
夏彤立即就想起了兩天前兒子問她的話,是跟他走,還是留下來。
她只覺得心塌了一角,踉蹌了兩下才穩住身形,她腦中靈光一閃,急切的道:“快,快去齊府看看表少爺在不在。”
齊浩然一直住在范府,只有齊豐表示了不滿後才會回齊府住兩天,但這次他住得尤其久,都七八天了還不回來。
夏彤本想在家裡等消息,但想到齊豐那人的xing子,還是忍不住帶了人去齊府查看。
此時天色已黑,夏彤鬧得這麼大,范思文想不知道也難,不過他並不擔心范子衿,反而有些氣惱,覺得他是因為恩蔭之事與他對抗,很是惱怒的冷哼,“恩蔭名額本就是由我來定,我說予誰便予誰,為了搶這個恩蔭名額,他倒是無所不用其極,吩咐下去,不用去管他,等他在外面吃盡了苦頭自然會回來了。”
管家應聲而去,因此整個范府除了夏彤和她的下人,竟無人再去尋找范子衿。
這也給兩個離家出走的少年很大的便利。
齊豐的想法和范思文不謀而合,覺得完全沒必要找,外面那麼亂,那麼複雜,怎麼可能是兩個少年說闖dàng就能闖dàng的?
他覺得等他們吃盡了苦頭自然就會明白還是家裡好,到時候自然會回來的。
確定齊浩然也一起失蹤的夏彤卻只覺得天都塌了,她最了解兩個孩子不過,他們心頭傲氣,肯定不會迴轉認輸的。
兩個孩子年紀那么小,外面又那麼亂,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他們長這麼大從未少過人伺候,子衿更是連衣服都是研墨伺候穿的,要是餓了冷了怎麼辦?
只可惜彼時城門已閉,她縱然心急如焚也沒辦法,只能等待城門開後再說。
☆、1394.第1394章 番外 范子衿(11)
夏彤回到家裡,見范思文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的在考校范子蕭的功課,她驀然心寒,冷冷的看了他們父子一眼轉身便回屋。
范思文有些不自在,他一直等著夏彤同他鬧,甚至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但見她這麼平靜,他又莫名的有些不安。
想了想,范思文還是讓范子蕭離開,自己去找夏彤。
但正院已經關上了,看門的婆子隔著一道門與他道:“老爺,太太說她身體不舒服,您今晚不如到柳姨娘那裡去歇歇。”
范思文臉上又青又紅,這是第一次夏彤把他往外面推,他氣得拂袖便走,但他還是沒去柳姨娘那裡,而是去了書房。
范思文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把管家找來,道:“明兒城門一開你就叫人出去追少爺,他們多半是去軍營找祝家兩位舅爺,不然就是奔著大表少爺而去,你們分兩路去追。”
范思文自覺對夏彤有了jiāo代,就拉過被子睡覺了。
夏彤卻一夜沒合眼,宵禁剛結束她就讓人去城門口等著,讓人分兩路去追。
但范子衿也不是傻子,他們昨天已經耽誤了一天時間,行程又慢,這樣下去必定會被追上,所以他當機立斷的決定走小道。
於是,他們不僅和來追他們的兩撥人錯過,還躲過了吳家的追殺。
奔波在旅途中的倆人並不知道他們是多麼的幸運,吳氏一開始並沒有將齊浩然離家出走的事放在心上。
雖然齊修遠與吳家的婚事要推延,但她與齊豐同樣自信齊浩然總會受不了外面的苦回來的,到時候再辦婚宴便是。
她逃難過,知道在外面有多艱難,也知道兩個半大的少年若沒有足夠的金錢是很難過得舒適的,而從小錦衣玉食的人有誰受得了那份苦?
北地離京城太遠了,路上又有難民與劫匪,齊浩然總有受不了的一天回家來的。
吳氏很自信。
所以並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看法,自己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讓她非要置他們於死地是因為鋪子上送來了新一季度的收益,她照例把截留的銀子鎖緊盒子裡。
可是她發現自己的鑰匙打不開鎖頭了!
吳氏試了好幾遍,緊緊地蹙著眉頭,以為是鎖頭或是鑰匙壞了,叫人來撬鎖,打算換一個鎖頭。
這個衣櫃是放一些布料和不常用的衣服,一年也難得打開幾次,而每次打開都是她要取錢或存錢之時,衣櫃的鑰匙是她親手拿的,而這個放錢的地方連她貼身的丫鬟都不知道。
所以當吳氏看到空空如也的盒子時有多震驚和憤怒就可想而知了。
那可是五萬多兩,是她斂了十二年的財富!
沒錯,齊浩然以為這是齊府的錢,但其實這是吳氏的私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