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冉的話看似句句關懷,實則處處戳心窩子。
抓不住丈夫的心,得不到婆母的喜愛,比不過妾室的恩寵,一樁樁一件件隱晦說出來,這跟當面指著李清歌的鼻子罵有什麼區別?
若論身份地位,身為嫂子的李清歌要比王舒冉高一級,說出這等教訓的話,已然算得上超越本分的僭越。
這二人近乎是同一時間進的府,又同為二房兒媳婦,便免不了處處做對比,因此兩人看似表面相處和諧,實則暗地裡處處較著勁兒。
在她看來,李清歌在王舒冉面前還是有些許自卑,這種自卑源自於長時間的對比內心產生的不平衡,自身的差距,丈夫的差距,娘家的差距,公爹和婆母的偏心,就連孩子的待遇也比不過。
長期同處一個屋檐下,換個人也會覺得壓抑,難以接受。
正因處在弱勢,又沒人撐腰,每每遇上王舒冉陰陽怪氣,李清歌大多時候都是一笑置之,或者裝傻充愣圓過去,不會正面與其對上。
王舒冉興許是料定了李清歌不會計較,公婆都會站在她那邊,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給李清歌難堪。
「嫂子來別院散散心是好,可是也別散太久,免得最後真把人給散丟了。」說到這兒,王舒冉就閉上了嘴,畢竟她諷刺李清歌不得男人心的目的已然達成,沒必要再往下說。
宋卿時靜靜聽著,琢磨著以李清歌的性子會不會忍。
李清歌放下杯子,淺淡的笑了笑:「你這有了身子,當以肚子裡的孩子為重,憂心過重只怕有害無益啊。」
這是在罵王舒冉管得太寬呢,不該插嘴的別插嘴,管別人家的閒事做什麼。
王舒冉臉上的笑意僵了一僵,沒想到李清歌會毫無顧忌地刺她一嘴,下意識往旁邊的宋卿時看了一眼,見她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也沒流露出嘲笑或是別的神態,倒是鬆了口氣。
隨即捂著唇,佯裝不高興地哼了哼:「我們一同入府,相處這麼些年了,嫂子就跟我自己的親姐姐似的,姐姐過得不如意,我這個當妹妹的自然擔心,姐姐倒曲解了我的意思。」
「姐姐不愛聽的話,妹妹往後不說就是了。」
李清歌也沒再跟她計較,有意識地瞥一眼她的肚子,勾了勾唇,皮笑肉不笑:「妹妹顧好自己的身子,才是重中之重,可別動不動就把心思放在沒用的地方,傷神又傷身。」
李清歌的目光太過滾燙,燙得王舒冉不自覺護住了肚皮,緩了緩神,怎麼聽怎麼覺得她這話像是威脅。
縱使知曉她沒理由做出出格的事,王舒冉還是朝著窗子那邊的方向側了側身子,就像是母獸為了保護幼崽而不自覺做出的保護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