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風一吹,珠裕鄰才覺得往日的神智終於完全回歸,打量四周,驚訝的發現這裡竟然是那晚自己與爸爸見面的那片海邊,甚至那幾塊被寄託了他們父女無限幻想和希望,用來自我慰藉的石頭也在,只不過冷風呼嘯中顯得特別孤零零。
冷風毫不留情的從上空掠過,岩石似乎也被吹動,微微搖擺,一如心中本就渺茫的希望之火,在猛烈地攻勢下搖搖欲墜,孤苦無依。
“爸,你到底在哪兒啊。”眼眶一陣陣發熱,珠裕鄰用力吸吸鼻子,走了過去。
抱著胳膊瑟縮著坐下來,珠裕鄰看看空蕩蕩的四周,連日來的委屈一陣陣湧上心頭,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嘩嘩的流下來。
為什麼呀?為什麼總是忍不住去賭博呢?為什麼要連個招呼都不打的就逃走呢?為什麼我們不能過上正常人的安穩生活呢?
為什麼,為什麼呀?
這樣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是個頭呀?
想著想著,珠裕鄰只覺得視線模糊起來,雙頰冰冷一片。
為什麼我要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為什麼別的女孩子可以過輕鬆快樂的生活,可以肆無忌憚的、可以盡情的歡笑,可是我卻要因為一個不爭氣的爸爸被逼的東躲西藏,連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再也無法抑制滿腹的委屈和怒氣,珠裕鄰猛地站起來,彎腰將那些大石頭抱住,合著眼淚一起狠狠丟了出去,邊丟邊哭。
丟了幾塊之後,她卻又覺得一陣心疼,好像自己丟出去的真的是自己和爸爸得來不易的希望,或者是希望渺茫到幾乎沒有的美好未來,頓時又不忍心了。
用力擦幾把眼淚,珠裕鄰抽著鼻子,又將剛才丟出去的石頭搬了回來,心裡又好氣又心疼,爸爸呀,你到底去哪兒了呀?
我到底該怎麼辦呀!
一陣絕望混合著冷風襲來,幾乎將年輕的姑娘砸如深淵。
不行不行,珠裕鄰用力拍拍自己的臉,深吸一口氣,掛著淚水,對著大海拼命大喊:“無所不能的珠裕鄰,加油啊!加油!”
買了熱咖啡回來的徐正雨好巧不巧的將事情的整個經過都完整的看下來,更加的覺得好奇。不過出於對個人*的尊重,他一直等到珠裕鄰略微安靜下來了才加重腳步走過去,“來喝點咖啡吧!”
珠裕鄰的身體一僵,嗖的轉過去,兩隻手飛快的在臉上抹了幾下,然後才轉過臉來,笑容燦爛,恍若無事,“謝謝。”
兩個人在旁邊枯黃的草堆上坐下,面對著波濤洶湧的大海,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