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姓氏,註定了我能輕而易舉的得到許多同齡人無法得到的財富,以及權勢。
外面的人都稱讚我優雅、風度翩翩,然而很少有人知道,達倫卜瑞思在四歲半之前,是一個有著嚴重自閉症的孩子。
兒時的記憶早已遠去,那些散落在時光隧道中的場景早已支離破碎,模糊不清。
在那大片大片如同深夜的海底一般安靜和模糊的記憶長河中,我卻總是能夠清晰的記起那一幕:
年輕的黑髮男人笑容溫和,黑色的眼睛裡仿佛是星辰的碎屑,閃閃發亮。
他輕輕地伸出手,就像劃破黑暗的一道光,“嘿,達倫。”
嘿,達倫。
說出這句話的人就這樣出現在我的生命里,以一種不可抵擋的氣勢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
他是大伯的愛人,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無比和諧,那氛圍是那樣的溫暖,讓人忍不住留戀。
兒時的我並不能很好的理解戀人之間的性別問題,當然,時至今日我也不認為這是個問題。
因為我親眼見證了正雨叔叔與大伯之間的愛情,兩個男人的愛情。
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許並沒有看向對方,但是任何人,任何人都會明白,都能夠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他們是那樣的深愛著對方。
據說這段愛情曾經引起過相當大的轟動,不過貌似兩位當事人均引以為樂。
父親不止一次酸溜溜的說過,四歲之前,我是被保姆餵大的;而四歲之後,是正雨叔叔接替了對我的投餵活動。
是的,事實的確如此。
正雨叔叔是個很不可思議的男人。
他被稱為現代的“卡薩諾瓦”,活的無比肆意瀟灑風流,畫畫彈琴跳舞騎馬打球滑雪,甚至是開遊艇開飛機,乃至做飯!
用大伯的一句話概括就是:我的正雨無所不能。
當然,那些優秀的品質中的最後一點,被大伯“溫和”而堅定的消磨了許多。
叔叔的一本圖文並茂的烹飪書連續一整年占據暢銷書榜首,傲視群雄,銷量居高不下,尤其是在英國。
哦,好吧,我就是那個被無數人羨慕嫉妒恨到咬牙切齒的,吃著正雨叔叔親手做的好吃的長大的可惡混小子。
對了,正雨叔叔似乎對中國情有獨鍾,平時使用的物品,看的書籍,以及吃的做的料理,來源地是中國的遠比他的出身國韓國要多的多。
記得自己曾經問過這個問題,那時候我手裡正捏著一隻熱氣騰騰的香醇肉粽,嘴巴中鹹甜軟糯的感覺至今不曾離去。
正雨叔叔似乎微微怔了下,眼中流露出一絲當時的我並不能理解的情緒。
“是呀,為什麼喜歡呢?也許,是因為喜歡吧。”
這兩句在當時聽來矛盾至極的話,我現在仍舊不能完全理解。
但是,記憶中的那個眼神,我想我應該明白了。
那是,懷念。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身為韓國人的正雨叔叔為何會對那個古老而神秘的國家有那樣深刻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