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子,我把我师傅和大师兄都拉来了,昨天你说那什么炭能烧五天的事他们都不信,还说矩子吹牛,你快给他们讲讲!
铁子闭嘴!
木东来老脸发红,心中第一百次臭骂这个徒弟没脑子。
昨天晚上柳铁回来就窜到他家,和他说起了那什么炭能烧五天的事,说到兴奋处还喷了他一头一脸的唾沫。
但他不信啊!
砂浆能不能烧出来他不知道,但能烧五天的炭是不存在的!绝对不可能!
他把柳铁骂了一顿,结果这小子不死心,今天一大早就蹲他家门口守着,非要他去找矩子商量烧炭的事。
那小子还说土木组昨天下了铁匠坊的面子,他们必须找回场子!
我没说!
木东来用力咳了好几声。
矩子你别听铁子瞎说,我怎么可能质疑矩子吹牛,铁子脑子傻了。
然后才干巴巴地给宁非介绍。
这是我大弟子徐进,他和汤仁龙一起去的关里,如今回来了,我带他过来给矩子看看。
他说完,谢老就挤到跟前,压低了声音和宁非嘀咕:
我看他们都来了我就跟来了。他们人多势众,我怕你吃亏。
宁非失笑。
谢老还以为他是之前那个需要人看护的傻小子,总想着要看顾他。
他安慰了谢增两句,又和汤仁龙和徐进打过招呼,这才笑着说道:
昨天试做的水泥应该已经干透了,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和我一同去看一下?
这话得到众人积极响应,于是一群人呼呼啦啦上了后山,直奔火窑。
火窑前,一个半人高的抽象艺雕傲然矗立。
宁非别过头,觉得一夜过后,张二柱这个水泥桩更辣眼睛,很容易引出脑中的黄色废料。
这是绊马刺?
鱼老挑起眉,略惊讶地绕着水泥桩转了一圈,又伸手摸了摸。
这是石头的?
石头的绊马刺他们试过,倒是能抗住胡骑的火攻,但石头打磨和埋桩费时费力,适合打磨的石料也不多见,最后还是作罢了。
张二柱说这是昨天用泥巴做的,这能结实么?
似乎还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宁非笑了笑,伸手点指了一下水泥桩。
你可以用刀砍砍。
宁非很好心的没说用脚,他自家做的水泥自家知,标号虽然不是顶尖,但应付一般日常使用已经足够,强度绝对是没问题的。
三老并几个中年人都不年轻了,踢打水泥桩轻则扭伤,重则骨折,这不是坑人么。
只是他的好意没人领会得到,鱼老的大弟子汤仁龙按了按泥桩,然后一脚踢了上去。
咚
宁非一缩脖子,听着都觉得肉痛。
好在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汤仁龙应该是个练家子,被震得倒退几大步,还是师弟张二柱拉了一把才勉强站住。
张二柱的水泥艺术依旧巍然不动。
用锤。
鱼老沉声道。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之前的轻松,两眼沉凝端肃,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眉头拧成了一根绳。
见此情景,宁非倒是心中一轻。他知道自己这个土水泥基本是做成了,现在只需要把性能优势宣传出去。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行家,没什么比让行家自己发掘有点更有趣了。他就站在一旁不说话,完全任由鱼老一行人随意折腾。
听到鱼老的吩咐,汤仁龙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从火窑边拿起了一把大锤。
这锤是用来砸炉渣的,汤仁龙单手抡起,狠狠砸在了水泥桩的底部。
砰!
没碎。
换刀。
鱼老看向木东来。
你们最近不是在琢磨精钢,有成品么?
有倒是有,但只出了一把。
木东来十分舍不得。
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砍这个浪费了。
鱼老用鼻子喷气,心中暗骂木东来小气。
就拿过来试试,精钢刀你怕什么,还能坏是咋的,大不了你再开刃!
见他生气,木东来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让柳铁回铁匠坊取了刀过来。
汤仁龙拿在手里颠了颠,嗯,是口好刀。
那当然!
柳铁一张骄傲脸。
这是我们匠房潜心炼制的宝贝,虽然还比不上百炼钢,但比一般的铁刀可是锋利太多,强度和韧性也是一流的!
汤仁龙点头,正要举刀砍水泥桩,冷不防被宁非喊住了动作。
先等等。
面容精致的少年摆了摆手,对站在一旁的张二柱淡声说道:
去找几块砖来,我有样东西想让你们看下。
第20章 水泥大宝贝儿~
此话一出,沉浸在惊愕中的众人都是一愣。
鱼老最先回过神,猜到矩子是要试验砂浆的粘合度,连忙吆喝着张二柱去搬砖。
宁非从火窑里铲了一些水泥出来,让许宝山按昨天的比例掺水搅拌,因为这次是单纯做粘合用途,所以没有混合砂砾和矿渣,等张二柱将砖头搬来之后,宁非便开始尝试着砌墙。
他以前看过砌墙视频,觉得这工作没什么难度。可真到自己动手才知道是自己想简单了。砖窑前都是泥土路,坑洼不平很难找到水平线,他抹水泥也抹得起起伏伏,眼见着垒起来的砖高一快矮一块,惨不忍睹。
咳咳。
鱼老轻咳两声。
矩子,还是让我们来吧。
宁非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了笑,干脆利落的放弃挣扎,将手中的泥铲交给了他。
鱼山伸手在泥堆里搅了搅,嗅了嗅气味,然后开始手脚麻利的砌墙。
见此情景,汤仁龙也放下钢刀,提着工具开始给师父打下手。两人都是做惯了土木的活计,很快就摸索出水泥的性质,一垒砖一涂泥,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建了起来。
也不用太高。
宁非忽然出声道。
砌完之后找点火来烘一烘,干透了就成了。
于是众人又找来火把熏墙,待砖墙彻底烘干之后
待砌好的一段齐膝矮墙用火烧干后,宁非拾起放在一旁的精钢刀,用刀尖尝试着去插砖头之间的水泥缝。
纹丝不动。
他很有自知之明,随手将刀递给汤仁龙。
我力气小,你来。
汤仁龙点头,握紧刀柄,一点点发力,尝试着将刀尖推进泥缝中。他是做土建的,对这些砂浆和泥砖的属性很熟悉,泥砖烧得再坚固,砖和砖之间不可能没有缝隙,砂浆可以粘合墙体,却做不到和泥砖一样的硬度,以他的力气,拆掉一堵刚刚砌好的砖墙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