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非还是不了解世家的本性。
无耻贪婪,毫无下限和风骨,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鬼物。
为了能够维系奢华糜烂的生活,为了世家谱系上的顺位,什么事都做得出。
因为他们有信心,不管是怎样的人,只要享受过那种人上之人的繁荣,就会再也割舍不下,与他们一道沉沦。
少年英才陆时己?
不重要。
若有人能给与更大的利益,陆时己又算什么,不过随时可抛弃的棋子罢了。
但这些肮脏事却没必要跟宁非说,他不知道最好,免得污了眼。
封恺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聊起了造船的事。
正说着,船已经走到了白鹭口附近。
封恺举起望远镜,视野中已经能看到乌知河口。河口的浅滩上,一排排身穿皮甲的胡骑骑马列队,挽起的长弓正对逆帆船行驶的方向,一旦船入河口,即刻射杀。
他们列阵了。
封恺将望远镜递给宁非。
红叶林的消息传到了白鹭口,对方已经有所准备。
宁非看了看河滩的情况,微微摇头。
落潮期水位太浅了,现在进去怕是要降速或是搁浅。
我们的帆手和把头都没有护具,只能趁着涨潮冲冲看了。
说着,他转回头,对林卡大叔又重复了一遍。见林卡不明所以,便随后递了望远镜过去,并简单说明了情况。
林卡半信半疑,举着望远镜朝宁矩子指引的方向望了望,瞳孔瞬间剧震。
这这是
他取下望远镜,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中看了又看,实在搞不明白为啥这玩意能看那么远的地方!
但不可否认的是,望远镜的确是航海中的利器!有了这玩意在手,把头就可以看到更远海面的情况,也可以提前确认战情,预先做好战斗准备。
要是以后都能带着这个宝贝出海
先别琢磨那个了,该有的都会有。
似乎还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宁非笑着给了个承诺。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冲过西胡人的战阵。
我的意思是借助涨潮,看看能不能借着潮水的力量行船,林卡大叔你有什么想法?
听他问起这个,中年把头立刻收敛了思路。
他想了想,然后点头。
我觉得,可行。
但是,潮涌,要,等晚上,我怕他们,会用火攻。
听他这样说,宁矩子哈哈一笑。
火攻就火攻,西胡要是真想用,白天晚上都一样。只要我们跑得快,火箭也追不上的。
再说用火,他也有啊。
他可是准备了一些火药罐子压箱底,可以先发制人。
只要能给西胡造成混乱,拖延对方的反应时间,船就有可能乘着大潮的涌流平安通过白鹭口。
把头,有船过来了!
一个船手大喊道。
林卡连忙又举起了望远镜。
他现在对这个能拓展视野的宝贝用得得心应手,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调整焦距。在望远镜的帮助下,林卡清楚地看到几艘小船在海中飘飘摇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转帆往海里走,他们船小不敢靠过来。
林卡一手操作舵盘,一手拿着望远镜确定对方动向,一边朝船手们大喊。
主桅杆转至酉位,大杆转戌,小杆转亥!
把船弩架上,快!
南石的货船都装有船弩,主要为了防备水匪。这艘中型船虽然有点旧了,但该有的还是一应俱全,船手也是轻车熟路,加好了船弩之后还顺带上了弦。
可大概是知道船弩的厉害,西胡快船并不准备靠近,而是牢牢封锁住入海口。船上的小头目挥舞手中弯刀,一列胡骑弯弓搭箭,一轮箭雨划出漂亮的抛物线,齐齐落在海面之上。
是警告,也是示威。
只要南石帆船一靠近,西胡的弓手就会发起攻击,射出一支支穿透力极强的铁头矢。
帆船不动,船阵也不肯松懈,两者保持相对距离,隔空对峙。
虽然西胡来势汹汹,但宁非却并不着急。
左右涨潮是在晚上,只要对方不急着进攻,现在都是赚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逐渐隐没入海面,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海,波浪开始加速涌动,一波推着一波,隐隐开始释放着力量。
宁非看了看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靠向白鹭口。
喏
林卡把头应了一声,而后命令船手调适船弩的角度。
西胡人的船队依旧横在河口,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想要强行通过,不但要一路撞过去,还要承受对方的羽箭攻击,只能用弩箭开路。
这玩意能射多远?
宁非看了看面前的船弩,问一旁的船手。
咱们这船不算大船,只能载中型弩,能射一百五十丈。
一百五十丈,五百米,可以啊。
宁锯子目测了一下与西胡船队的距离,蓦地露出了一抹满是恶意的笑。
把船弩拴上这个,点火再射。
说着,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圆形的瓦罐,估摸了一下距离,然后剪断了一段火绳。
记得发射前再点,早了容易伤到自己。
年轻的船手一脸懵逼,不明白为啥忽然要他挂这个。
但宁先生的话是要听的,是以虽然满肚子疑问,船手还是按照宁非的吩咐将瓦罐系上了箭头。
把头,船弩备好了!
所有桅杆转至辰位!
随着林卡把头的一声大喝,大船调转船头,借着潮水的推力,迅速朝着白鹭口冲去。
射弩!
一声崩弦,带着火光的弩箭极速射出,朝着正中的一条西胡快船直直射去。
这是船队中的头船,船头的西胡首领知道南石船弩的厉害,也不敢硬抗,挥着弯刀呼喝手下兵丁躲避。
趴下!趴下!他们的船弩上弦费时,等弩箭过去再还射回去!
正说着,只见原本拴在铁弩箭上的瓦罐忽然在半空炸裂,海面上回荡着巨大的爆炸声。弩箭在爆炸冲击波的作用下改变了飞行轨道,直直越过了快船列阵的边缘,溅起巨大的水柱。
宁锯子捂脸。
擦,时间算早了。
但这一下,还是震惊了西胡船队。
领头的小首领趴在船舷边,惊恐地看着弩箭沉没的位置。海峰吹来,一阵阵刺鼻的烟气扑面,见证着刚才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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