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立刻弯弓搭箭对不远处的木船射击,逼迫对方退到射程以外的范围。
可火炮的射程远超强弓劲弩,小木船晃晃悠悠在外围游走,时不时就发射一炮,根本不受弓箭的威胁。
也是陆家的芝兰玉树命不当绝,火炮不能密集连发缺点给了暗卫机会。有不要命的死士拼着受伤游到陆时己的身边,死命架起了他的身体,将人一点点朝着岸边拉。
这个时候,陆家其他的船也听见了炮声,立刻朝着事发地点靠近。
这里虽然不是南江,可陆氏船队借着世家反抗暴政,已经将手伸到了鼎丰城附近的清牛江流域。如今经常往来沟通两水道的船只也有八九艘,听到少郎君被刺,船队很快集结,气势汹汹朝着事发地水面杀来。
见此情景,小木船也不恋战,迅速调转船头折返。
说来也怪,这船也看不到帆,孤零零一艘船体逆流而上,竟然也走得稳稳当当,速度隐约比追在身后的大楼船还要快了不少。
这也是为什么,这船一路靠上鼎丰城附近,竟然也没有被发觉的原因。若不是那石破天惊的火炮,实在是太不起眼,无声无息,极易隐没在夜色中。
刺客!这是真正的刺客!
灵活如鬼魅一般的小船,让陆家众人看得心惊。他们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船能在逆风无帆的逆流中走得飞快,就算是封家的逆帆船,那也要扬三角帆走折线才能前进,远没有眼前这船的速度快。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众人却丝毫不赶放松追击的脚步。
这可是在陆家的江面上,胆敢刺杀陆氏少族长的狂妄之徒,现在少郎君生死未知,这人若是抓不到,他们回去谁也讨不得好!
一想到陆备的手段,众把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催促着手下的桨手卖力划船。
快点再快点!他们走错了路,拐进羊叉子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陆时己的跟班堂哥陆时文。
搞砸了与封家的亲事之后,陆时文在陆家算是丢了大脸,很是过了一段不得志的日子。这次陆时己入中原造反司马烨,陆时文也跟着来了,想借此立下几个功劳,回去洗脱一下自己头上的污名。
陆时己对这个堂兄的印象不错,知道他为人机灵,时不时也放一些小事与他接手。
此次陆时己要折返南郡,陆时文被临时安排与陆涛的人马交接鼎丰城,没想到竟然逃过一劫。
陆时己出事的时候,陆时文刚好就在岸边的码头,亲眼看到大船被一艘来历不明的小船击得倾覆,堂弟陆时己落水不说,还被火炮追着打了好几发,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陆时己死在青牛江。
见此情景,陆时文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陆时己身边有得是忠心耿耿的安危,救人这件事轮不到他,自然有人张罗。
他要的是一件大功劳,他要抓住胆敢刺杀陆家嫡系的刺客!
陆时己若是死了,那抓捕真凶为子报仇,在堂伯父那里就是第一大事,谁抢到头功对以后肯定大有裨益。若堂弟没事,他也可借此机会成为他的心腹,怎么算都不亏。
弓箭手刀斧手都准备好,等下上了岸就全力搜山,务必要把刺客抓活的!
因着往来运输联军需要的粮草补给,船头对青牛江的走向也是了然于心。
这条江与蜿蜒的南江没得比,不但水深和水量不算多,江水的上游水浅滩多,大船不易前行。
怪船要真是沿着青牛江主干走,那后面的陆家船队还真就不好追,毕竟他们的楼船是要吃水量的,水道浅了容易搁浅。
现在可倒好,怪船拐上了歧路,进了青牛江唯一一条支流羊叉子河。羊叉子河是从北面的黑风山中流出来的小河沟,走不了多远船就得搁浅,黑风山又高又陡峭,根本就是个死胡同。
刺客再艺高人胆大,终究也不是神仙。
黑风山的崖壁,那真是山连山,岭连岭,在清牛河这一段只有一条通路入山。等到那群刺客发现自己慌不择路,走的是条根本上不去的死路,便只能等着被瓮中捉鳖、束手就擒!
有了陆时文的命令,大船上的人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楼船都配了训练有素的护卫,便是桨手也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下了船提上刀,便是一支强悍的部曲。
大船在羊叉河的浅滩上靠岸,陆时文当先一步下船,身后跟着无数船手,如被释放的笼中兽一样,气势汹汹地准备追击猎物。
那怪船比楼船小了许多,可以沿着羊叉河前行得更远些。不过也就是一两里地的距离,很快,冲在最前面的护卫已经看到了扔在岸滩上的怪船,招呼着同伴过来集结。
都小心些,说不定船上有埋伏!
被严密护卫的陆时文冷声提示道。
他这次带的人不少,几乎把岸边的家族护卫和部曲都收拢到自己的船上。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很快有人包围了怪船,观察了一阵,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请陆时文上船检查。
文郎君,那些歹人已经走了。
对此结果,陆时文半点都不惊奇。
他分了一部分护卫留下保护自己的安全,余下人继续沿着河岸追击。左右羊叉河也没有多长,再往里走一阵多半就要短兵相接了。
陆时文对打仗没兴趣,他走上怪船,在船头船尾间转了两个来回。
这船的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木质货船并无区别,然而原本安装桅杆的地方却是空空一片,
船中间的地方有个铁制的奇怪物件,足足有一人高,隐约有热气散出。
咕嘟嘟咕噜噜咕噜噜
陆时文好奇,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猛地缩手。
竟然是滚烫的!这到底是个什么?!
其中一个亲随提着灯笼过来。
郎君,这好像是口锅。
他指了指一旁的一处角落。
属下在那边发现了煤料,听说边城和胡人没有木炭,经常用煤料烧火。
陆时文微微眯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果然是黑色的煤块。
南郡不产煤,但是身为航运世家的子弟,他也见到过这些黑色的石料,只是这石料烧起来有黑烟,不如金丝炭来得风雅。
为什么在船上架锅?
这船有舵盘却没有帆,是怎么走在水中的?
很快,又有人有了新的发现。
郎君,那些歹人走不了多远,这锅里好像还在烧水呢!
一个亲随绕着巨大的铁锅转了两圈,指了指下方的填料口。
郎君请看,这里面的炉火烧得正旺,应该是走之前才填进去的,歹人应是没想到羊叉河的滩涂这样浅,船根本走不了。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锅里的水好像已经开了许久,因为煤块燃烧的缘故,火焰一直没有停歇。
陆时文被这咕噜噜的水声吵得心烦,偏那下料口又被堵住,只能任由这锅不停地沸腾。
郎君,我们找到了火炮!
其中一个常随喜滋滋的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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