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暮野兄对这些称呼很敏感,以前听了都会反应很大,压着他非要折腾许久,没道理这次不好用啊?
难不成是真伤到了?
一想到这里,宁锯子顿时有点着急。
他也好久没见过暮野兄了,这大半年两人各忙各的,只能靠着信件沟通讯息。
司马王室覆灭后,中原的局势越发混乱。虽然知道身为武将,出征打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生长在和平世界的宁非还是提这一颗心,生怕什么时候就收到暮野兄受伤的战报。
缺少抗生素的时代,一次感染就能轻易夺取一条生命,再加上小冰河期的天灾,谁都无法预料未来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好不容易的团聚,他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争吵上。暮野兄现在的年纪,说起来比他上辈子还要小个两三岁,做哥哥的有什么不能让让弟弟的?
一想到这里,宁非心里那道名为节操的堤坝彻底垮塌了。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以前不肯做不想做不好意思做的事,这回通通试了个遍。
软软黏黏叫哥哥算什么?他还有卖萌式的撒泼打滚,小白莲式的清纯色诱!
无意间触碰到唇,交缠的肢体,刻意从领口处展露的纤细脖颈,以及无比可怜求原谅的眼神,为了家庭和睦,矩子全都干了。
被这样的少年搂着脖颈求和,他就不信暮野兄不动心,宁锯子都不要面子的吗?!!
不得不说,宁少年的手段了得,被他这样胡搅蛮缠了一番,封恺憋着那口气也绷不住了。
他伸手将少年拉入怀中,一同滚入松软的被帛。
直到少年被欺负得红了眼角,手软脚软,连声哀求,封大公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放过,他只面无表情地俯下身体,轻柔地吮去少年眼角的泪珠,而后又拉他一同陷入无边的欲望中。
原本对于少年,封恺始终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不让压抑在心底的占有和控制释放过多,免得伤到彼此的感情。
他尊重宁非的决定,因为矩子不是依附旁人而生的菟丝花,可以与他并肩走到同样的高度,看向同一个方向。就算没有封恺和封家,他也能带领墨宗走向新的繁荣。
但这一次的事,真的把他吓到了。
宁非永远不会知道,从旧京到塘子口的这几日,他的暮野兄是怎样度过的。
封恺甚至无数次后悔,为什么一定要坚持狗屁的克制,就依了自己的心思,将人牢牢锁在身边,就算他生气也没什么,至少人是安全的。
宁非以为自己是在生气没有被知会,其实他气得是他胆大狂妄!
陆家经营南江百年,手中的战船不知凡几。就算阿弟能算中陆时己回城的时机,可江上的风向水流和天气都有不确定性,陆备最近又异动频繁,一旦小船撞上船队,那就只有跳青牛江的下场。
这场复仇,内中变数太多,这小混蛋又任性妄为,必须该好好教训!
想到这里,暮野兄的控制欲在方寸之间彻底爆发。他不再刻意压制心底占有的想法,连同无法抑制爱、担忧和不安,混合在一起,彻底烧成了燎原的烈焰。
小混蛋黏黏的哀求,哭唧唧地反抗,甚至还气急败坏地咬了他一口,试图找机会逃窜,却在下一刻被拉回到被帛之中,按住软绵绵的手脚,啃咬住脖颈,重新拱起还未熄灭的火苗。
这一回,封恺不再留手了。
他打定主意要小混蛋吃一个教训,虽然还顾忌他的身体没有超过限度,但也决计不会像之前那样迁就他,稍微撒撒娇、喊一喊苦累就放过去。
深夜的大海,一波波泛起汹涌的巨浪,拍到岸边的礁石,化为冲天的白沫,一直到黎明时分才终于平静。
宁锯子陷在被帛中,整个人像是一条毫无梦想的咸鱼,连个翻身的念头都生不出,直觉人生艰难,红尘中的爱欲都是苦身苦心,不如四大皆空。
8825995号:爸爸,其实你体能不行啦!
8825995号:其实昨天系统检测那个人的体能波动超凡,强度还没有充分发挥,爸爸还是尽快抽到高等体检改善身体比较好,不然以后会很辛苦的!
万念俱灰的宁锯子:收声!
同一时间,同样万念俱灰的,还有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陆时己。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纱帘和雕花,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回家了?
刚想起身,身下却传来一阵阵剧痛。
陆时己艰难地转过头,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很快就沁出了无数冷汗。
他忍不住的呻吟声惊动了守在床外的侍女。很快纱帐拨动,两个年轻的女孩探身进来,见陆时己疼的一脸汗,马上取来帕子帮他擦拭。
一边擦,还一边念叨。
多谢老天爷,少郎君可算是醒过来了。
少郎君且不要动,您身上有伤,要翻身奴家助你。
受伤?
陆时己疼的咬牙,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
我我我受了什么伤?我到底到底怎么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青牛江上遭遇那个弃子,被他对方一炮轰了楼船。
当时他见机不好,当机立断跳入青牛江,之后再醒来就是在自家房中,中间的事毫无记忆。
听他这样问,两个侍女对视了一眼,都支支吾吾不说。
她们这种反应让陆时己顿时生出疑心。他强忍疼痛,挣扎着半靠在床头,轻轻掀开了身上的薄衾。
啊!
他尖叫一声,看着右腿膝盖下空荡荡的部位,两眼一翻,瞬间昏死了过去。
第294章
在混混沉沉中, 陆时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在岐江城陆府的大书房中,听父亲陆涛给他讲解经义。
父亲讲的都是些最简单的启蒙章节, 陆时己记得自己没学多久便能在人前倒背如流,此后便有了神童之名。
可实际上, 在神童的背后, 除了他的确聪明伶俐脑子好,还有夜夜苦读, 反复背记的结果。
父亲告诉他, 想要出头人地, 必须提早做打算。越早博得声名,就越早可以获取族中的资源。陆家的东西就那么多,想分一杯的人更多, 他作为族长的嫡子虽然有优势,但若是资质平平,迟早风头会被盖过去, 到时候跌落谷底的滋味会比旁人难受万倍。
所以,陆时己必须从小就出色, 哪怕是拼命拼出来的出色。
他从小就知道, 越早上到高点就越容易获得机会,他必须压过陆家的所有人。
后来, 这个目标变成了天下。
他是名扬天下的陆家麒麟儿,得百年学宫开正门迎接, 风光无限。
这其中自然有父亲陆涛的安排, 但陆时己自认也比旁人出色许多,至少与他一同读书的同辈陆家子弟,无论是学识还是悟性, 都无法与他相比,许多人拼了命都追赶不上他。
现在梦到幼年时读书的场景,陆时己虽然微微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得意。
他,从小就是这样,拥有绝佳的悟性,一点即通。
像这篇诗歌,当年他学了一遍就记住了,堂兄陆时文可是足足背了七八遍!
回忆到此,陆时己便微笑地看着眼前的自己。
他等着幼年的陆时己吐字清晰地背诵出诗歌,等着父亲微笑着朝他点头,等着周围仆佣下人一脸惊讶,连声恭维自己是个天降的文曲星。
可是,他等了又等,却只看到自己抓耳挠腮,磕磕绊绊,念了一小半就念不下去了,脸色通红地坐在案前。
他看到父亲皱着眉,一脸的不满意。
他看到下人们掩嘴偷笑,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