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車停在路邊,快步走進工廠,他一眼就看到江可坐在床邊,垂著頭擺弄自己的手指,眼睛被劉海的陰影遮擋著,整個人的氣場都非常低靡。
陸辭走到他跟前,明知故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江可抬起頭,一言不發的看了他一眼。
陸辭的目光掃過對方發紅的眼角和被咬破的嘴唇,最後落在他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膚上有一道很明顯的暗紅色掐痕,陸辭心中默默的想著,自己當時應該控制好力度了,怎麼痕跡這麼嚴重?或許江可是容易留痕的體質,以後得注意點兒了。
他俯下身,伸手撫摸江可的脖項,「這是怎麼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江可搖了搖頭,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有氣無力的道:「走吧,可以直接送我回家嗎?我怕大黑等得著急……」
他太累了,身體每個地方都又酸又痛,一點兒力氣都沒有,走路都不穩,腳下忽然一個踉蹌,無法控制的向前摔倒。
陸辭連忙抱住他,臉上浮現起焦急的神色,「你到底怎麼了?哪裡受傷了?」
江可緊緊抿著嘴唇。或許是因為覺得丟臉,覺得羞恥,又或許是心裡難受,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陸辭看著江可蒼白的臉,無奈的嘆息一聲,「江可,我猜你可能遇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不想說就算了,我不逼你,但是在回家之前,我們得先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好嗎?」
聽著對方溫柔似水的語調,一股濃濃的委屈忽然湧上心頭,江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在他難過的時候,像這樣耐心又輕柔的哄過他。
他一直都表現得滿不在乎,好像很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只是知道自己就算哭的再傷心,也不會有人理會。
所以陸辭一哄他,江可的眼淚就止不住了,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斷從眼眶滾落,溫熱的淚水划過臉頰,匯聚在尖尖的下巴。
陸辭把他摟進懷裡,哄小孩似的輕拍著他的後背,「好了好了,別怕,我在這裡。」
江可努力的想停下來,他不想在陸辭面前哭得這麼丟臉,但越是克制,哭得就越厲害,他壓抑的哽咽著,不斷地抽泣,肩膀劇烈的顫抖著,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我…我昨晚…走在路上的時候,有個人,他……」
他不住的抽噎著,把自己所遭遇的事情都說了出來,越說越委屈,最後簡直哭得喘不過氣來。陸辭只好把他抱進車裡,一邊安慰他,一邊拿了瓶水給他喝。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拭去江可眼角的淚珠,心疼的道:「都怪我,如果我昨天開車送你回家,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江可連忙搖頭,「不是不是…跟你沒有關係,是那個混蛋…咳咳!」
他說得太快,一下子就嗆到了,陸辭趕緊幫他拍了拍後背,順過這口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