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苦難太多太多,都記不清了,唯有一件事江可記得特別清楚。高一寒假,他辛辛苦苦打工掙了五百塊錢,又去黑診所賣血換了三百,總共湊了八百,想給自己買個便宜手機和同學們聯繫。
然而這錢卻被鄭陽偷偷拿走,找小賣部老闆幫忙充了遊戲。
甚至最後東窗事發,鄭陽也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江可反而被大人罵偷藏私房錢,不安好心,還挨了打,大冬天的被關在外面罰站。
這件事江可能記一輩子,帶進棺材裡都不會忘。
經受了這種對待,江可怎麼可能還對他們有感情,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他心懷慈悲,更別提幫忙了。
江可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樣,「算了,先不提你們以前是怎麼對我的,你剛才也說了,我就是個沒前途的小職員,我怎麼給鄭陽開後門,你也太高看我了。」
「你想想辦法啊。」江國梁死性不改,「你在公司呆那麼久,總認識幾個經理什麼的吧,你托他們幫幫忙,這可是你弟弟!他以後發達了,不是也能……」
「別別別。」江可不耐煩的擺手,「我可用不著他提攜,他要是真能當上大明星,就自己去努力唄,先當個群眾演員,指不定哪天就被導演看上,飛黃騰達呢。」
江國梁惱怒,「你弟弟是要當明星的,怎麼可能去做群眾演員,那麼掉價!」
與此同時鄭陽也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表示自己看不上這種小工作。
江可冷笑,「怎麼就掉價了,群眾演員不是演員嗎?誰不是從基層做起的,你想一步登天,也得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
江國梁臉色難看極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幫忙,沒良心的東西,養你這麼大,自己弟弟都不管,你還是不是人?!」
江可特綠茶的道:「不是我不想幫你,這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嘛,畢竟我只是個沒前途的底層小職員啊,您要怪就怪我吧,可千萬別生氣,年紀大了氣出個心臟病來可怎麼辦啊?」
「不過這個鄭陽這麼孝順,肯定會在病床前伺候吧,您放心,我肯定也會給贍養費的,每月一百五,夠了吧?」
一百五十塊錢,就是江可上寄宿制中學時每月的生活費,這是以牙還牙了。
江國梁對這個數字十分敏感,有種被人拆穿了當眾打臉的感覺,他惱羞成怒,一拍桌子,正要破口大罵,忽然陸辭開口了。
他從錢包里抽出自己的名片,放到茶几上,兩指按著推到江國梁跟前,客氣的微笑道:「這件事確實不是江可能做主的,不如這樣,讓我來幫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