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媽說,老大今年三十四歲,玉寶也廿七歲了。就沒想過人生大事嘛。吳媽說,看不出來,兩個人還像廿歲小夫妻。玉寶呆了呆,潘逸年笑。潘家媽說,還笑的出來,皇帝不急急太監。別的夫妻,這般歲數,小囡弄堂里跑著拷醬油,那哪能辦。年紀一年大過一年,我過來人,有體會,身體總比不過小年輕,生養會越來越困難。潘逸年咳了聲說,我還好。玉寶跟風說,我也還好。反應過來,面孔發紅。
潘家媽說,玉寶要做個體戶,尊重我,來問我的態度,我的態度明確,不要瞎折騰,養小囡是當務之急。吳媽說,女奴,女奴開始播了。潘家媽看看鐘,準時七點,連忙去開電視。潘逸年呼機在響,起身打電話。吳媽汰碗筷,玉寶提起兩隻熱水瓶,下樓去老虎灶打開水,開水還沒開,玉寶到復興坊門口,立在理髮店門前,透過貼滿畫報的玻璃,往裡瞧。
逸文恰好回來,碰個正著,笑說,阿嫂一個人做啥。玉寶說,看師傅剪頭髮。兩個人走到老虎灶,玉寶交竹籌子,逸文拎過熱水瓶,九月秋老虎,難得熱昏,路邊儕是躺椅板凳、搖扇子點蚊香,乘風涼的人。逸文說,金月桂案子,上新民晚報了。玉寶沒響,逸文笑說,我還沒感謝阿嫂,若不是阿嫂反應快,潘家又要來一次大動盪。玉寶說,謝啥,我們是一家人呀。逸文說,是的。
逸文說,阿嫂有些不開心。玉寶說,沒有不開心。逸文笑說,我教阿嫂個辦法。玉寶說,啥。逸文說,要善於利用阿哥,只要阿哥出馬,沒有辦不到的事體。玉寶下意識說,不好吧。逸文說,有啥不好,阿嫂也講了,我們是一家人。玉寶說,小叔打算啥辰光結婚。逸文笑說,哪壺不開提哪壺。玉寶也笑起來。
玉寶回到樓上,進小房間,地上濕漉漉,潘逸年汰浴過了。玉寶找出塑料盆,加熱水,滴兩滴花露水,端盆子到臥室里,毛巾浸浸,擰乾擦涼蓆。潘逸年坐在桌前,檯燈下翻建築書,全英文,看得認真,寫寫劃劃。玉寶進來,似乎也沒察覺。
玉寶擦好涼蓆,汰過浴,換了條裙子,再回到臥室,潘逸年仍在看書,玉寶想想,走到椅子後,捂住潘逸年的眼睛說,睡覺了。潘逸年淡淡說,玉寶先睡。玉寶手鬆開,紅臉說,我的裙子好看吧。潘逸年抬眼盯著,平靜不語。玉寶把右肩帶一撥,盪下來,半露雪脯說,這樣好看吧。潘逸年說,對我用美人計,玉寶還會這套。
玉寶見此人理智過頭,打起退堂鼓,轉身要走,潘逸年伸手一拉,玉寶退兩步,跌坐腿上,忙要立起,被腰間手臂箍的動彈不得。潘逸年說,為啥有事體,不先同我講。玉寶說,逸年天天太忙了,操心的事體也多。潘逸年說,不是理由。玉寶垂眸,看著腰間大手,低聲說,我不想麻煩逸年。潘逸年說,林玉寶,真有骨氣。玉寶說,但開服裝店的事體,要麻煩逸年幫我,做做姆媽思想工作。潘逸年說,白誇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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