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有人輕輕敲門,玉寶去開門,是劉阿婆,劉阿婆侷促說,吳媽講,玉寶剛回來,我就來了。玉寶暗猜有事體,微笑說,進來吧,進來講,外頭冷。劉阿婆說,沒打擾那休息吧。潘家媽聞聲也走來,掩住臥室門,笑說,坐啊。拉了坐沙發。
玉寶去泡茶,劉阿婆說,不要忙哩,我講兩句就走。潘家媽說,不要緊。玉寶端來三杯茶,坐椅子上。劉阿婆說,我首先要講對不起,我屋裡三天兩頭吵相罵,讓左鄰右舍、也跟牢不太平,過意不去。潘家媽嘆氣說,能理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劉阿婆默默流淚。玉寶說,阿婆有啥事體,儘管開口。劉阿婆說,劉潔回來到現在,天天窩在家裡,也沒工作做。潘家媽說,去居委會登記過嘛。劉阿婆說,主任講了,有手有腳的,儕難安排,更何況殘疾人。我想長久下去,不是個辦法。潘家媽說,是呀。
劉阿婆說,我想這樣,那要願意,家裡馬桶呢,可以讓劉潔來刷。一個月,一隻桶一塊銅鈿,一隻痰盂罐三角銅鈿,用糧票抵也可以,保證刷的清清爽爽,一點臭味道也沒。潘家媽遲疑說,劉潔一隻手臂。劉阿婆連忙說,一隻半手臂,還有半隻。潘家媽說,總歸不便利。劉阿婆哽咽說,那不要嫌棄伊,不要嫌棄伊,肯定能做好的,否則哪能辦呢。玉寶鼻子驀得發酸說,兩隻馬桶,三隻痰盂罐,就辛苦劉潔了。潘家媽沒響。劉阿婆疊聲說,謝謝,謝謝。
劉阿婆走後,吳媽熱好飯菜端上來,潘家媽黯然說,我們也自身難保。玉寶說,看到劉潔,我就想起我剛回城時,感同身受,太難過了。潘家媽沒再講啥,回對面房去了。吳媽說,玉寶,我工資要發不出,就先拖著,反正我也不急等用,啥辰光手頭寬裕了,再給我不遲。玉寶心底感動,笑說,還不至於到這地步。
門響,潘逸年走進來,微怔說,現在才吃夜飯。玉寶低頭喝湯說,我想多賣點貨,回來晚了。潘逸年把個紙包放桌上,去小房間汰浴, 玉寶說,是啥。 解開看是炸三絲春卷,挾了兩隻,重新包上,讓吳媽拿去,和潘家媽當夜點心。
玉寶吃完飯,收拾好後,回到臥室,潘逸年在給月亮餵奶瓶,星星半困半醒,憋嘴要哭,玉寶抱起來,輕拍著,來回走動,俯首親親小臉,直到睡熟,才放下。上床不由嘆口氣。潘逸年笑說,為啥嘆氣。玉寶說,星星一病,又瘦了,月亮又胖了。潘逸年把玉寶攬進懷裡,溫聲說,沒關係,會好的。玉寶摟住脖頸說,晚上飯局,有蘇燁吧。潘逸年手掌滑進衣底,指尖帶火,一寸寸輕揉慢捻,親吻面頰說,嗯。玉寶意亂情迷說,沒講我啥。潘逸年手頓住,慢慢說,應該講啥呢。玉寶一下警醒了,抬眼,和潘逸年的目光對上。
第77章 命運
玉寶說,要聽真話,還是假話。潘逸年說,假話。玉寶噗嗤笑了說,戇大,啥人要聽假話。潘逸年說,只要玉寶講的,假話我也當真。玉寶感動說,懷柔政策是吧。潘逸年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