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尾藏於冬日湖面之下的小魚,結起的冰隔絕了外界的風吹草動, 只剩下平靜。
這尾冰下的魚很漂亮,但是太漂亮了,有些像標本。
陸守南只想先融化掉這層冰,讓它被溫暖的陽光照耀, 接觸鳥語花香, 可以在汩汩流動的春水中獲得自由。
無論之後能不能捉起來, 會不會屬於他。
如果只為了省力而在冰面鑽個小洞把魚取出來,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程歸,世界上有幾十億的人口,不要因為幾個人而以偏概全。」陸守南開口。
「沒有以偏概全。」
「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都不想認識我。其實後來很多人都想和你交朋友,但是你不敢。」
「我要睡覺了。」程歸冷酷轉頭, 攏了攏睡衣,打算回房間。
在即將起身的時候, 陸守南伸手拉了他一下, 程歸沒保持住平衡,跌回沙發上。
本來就有些不快的心情雪上加霜, 表情變得更冷,像裹了層刺。
陸守南卻忽然抱住他, 是直接把整個人按進懷裡的方式, 手扶在後腦勺上,沒入發間。這個懷抱的肩膀寬一些,胸膛並不單薄, 讓程歸四周的溫度逐漸攀升,仿佛加熱了空氣。
但儘管是夜晚, 獨處,沙發,擁抱,這個擁抱卻沒有太多曖昧的情愫。
純粹地想抱一下。
程歸愣了幾秒,手本能地做出推開的動作,隔著布料壓在對方身前,源源不斷的暖意讓手心變得炙熱,甚至還隱約能感受到心跳的節奏。
不知道為什麼,遲遲沒有動作。
像在凌冽的寒流之中撞進了間屋子,屋裡鋪著毛絨絨的地毯,壁爐里生著熊熊大火,一隻貓慵懶地臥在椅子上搖尾巴。
可能是於肌膚上的留戀與渴望太多,迷惑了大腦的理智,像冬天的被窩。
他不推開,陸守南也沒有放開的意思,兩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擁抱了挺長時間,體溫都置換得差不多。
「睡了。」最後還是程歸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準備理智地離開。
於是陸守南放開他:「程歸,接下來幾天我不用拍戲,你的計劃表能不能留給我?」
「?」程歸的動作稍作停頓。
「就陪我在南鎮轉轉,想對這裡進行熟悉。」
「不能。」
「胳膊疼。你忍心讓只有一隻胳膊的人自己在外面活動嗎?」看來不能活動的範圍已經從右手擴大到整個胳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