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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判官——木苏里(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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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害父害母、害人害己的天煞命

夏樵看到闻时闭着眼,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他眉宇间萦绕着某种情绪,稍纵即逝,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怔忪片刻,夏樵才明白,闻时一闪而过的情绪,应该是一种浅淡的难过。或者叫悲悯,他在沈桥眼里也看到过。

这些做判官的,见到世上的一些人,总会露出几分这样的情绪。

闻时嘴唇又动了一下。

夏樵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闻时睁开眼,目光依然落在花园中,过了片刻才终于开口。他说:我饿了。

夏樵:?

夏樵:???

不是,悲悯呢?

说着正事呢,怎么突然就饿了???

夏樵满头问号。

他傻了半天,终于想起常人灵相上缠绕的黑雾,又想起闻时昨天吃的东西,醍醐灌顶。

他身上黑雾很多吗?夏樵试探着问。

你说呢。闻时异常平静然后舔了一下唇角。

草。

这哪是租客,这是来了个外卖吧。

怔愣间,外卖按了门铃。

夏樵迟疑片刻,还是过去开了门。

四月的凌晨,寒凉气依然很重。那个叫谢问的男人又偏头闷咳了几声,这才转过脸来。病气也盖不住天生的好皮相。

不好意思,今天风有点大。早知道还是该多穿一点。他说。

可能是因为这人害父害母的名声太响,夏樵莫名有点怕他,下意识缩了缩。也忘了礼貌和答话。

倒是闻时朝他手肘扫了一眼,那里明明搭着一件黑色外套。于是半点不客气地说:带着外套不穿,你不冷谁冷?

谢问大概没想到进门会是这个待遇,愣了一下。

他低头自我扫量一番,抬起搭着黑衣的手:你说这个?

闻时没吭声。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已经弯了起来,脾气很好地解释道:这不是我的,颜色太沉了,也不是我喜欢的样式。

闻时面无表情,心说谁管你喜不喜欢,跟你那业障明明挺搭的,然后依然不吭声。

这种情况下,瞎了心的人才感觉不出气氛有问题。识时务的,可能打声招呼就走了。但谢问是个奇人。

闻时没给好脸的态度,似乎很让他感兴趣。

他眸光微动,在闷咳间打量了一番,依然是笑着问:你是夏樵么?

隔着电话,他还十分礼貌地叫着夏樵先生。这会当着面,不知为什么又把那些都省了。

闻时动了动唇,咸咸蹦出俩字:你猜。

这俩莫名就对峙上了,偏偏还隔着一小段距离,远程嗞火花。

夹在中间的弱势个体被火花崩了一脸,忍不住插话道:那个不好意思,我才是夏樵。

谢问这才从闻时身上移开视线。

他看向夏樵的时候,也打量了一番,不知在斟酌什么。片刻才点点头:我猜也是你。那他是?

夏樵心说他是我爷爷的祖宗,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道:我哥哥。

谢问哦了一声,点点头:我得罪过他么?还是你哥哥本来就挺凶的?

也许是离得近,他便懒得费劲,声音轻低不少,但又问得很认真。

闻时:

夏樵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干笑一声说:他今天起早了,心情不太好。

其实这会儿的闻时确实反常,

他以前也就顺嘴堵人两句,更多时候心里想想就算了。这么明摆着的针对还是第一次,但这不能怪他,还是谢问的错。

明明还不认识,闻时对谢问已经有了相当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追踪惠姑追到了西屏园,在弄清事实前,很难对西屏园的主人有什么好感。

可另一方面,他看到谢问就开始饿。

当你饿极的时候,有人往你面前摆了一桌美食,然后竖个牌子叫有毒,就不给你吃,你烦不烦?

闻时现在就这个状态。

他蹙着眉,盯着谢问看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这诡异又微妙的对峙,扭头走了。

夏樵有点担心,叫了他一声:闻哥你干嘛去?

闻时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硬邦邦地说:找吃的。

厨房非常干净,案台上没什么东西。闻时挨个开了一遍柜子,看到了油盐酱醋以及生大米。他又打开冰箱,从上到下顺了一遍,饭菜没兴趣,其他不认识。他强忍着脾气,随便挑了个盒子。

听到谢问往客厅那边去了,他才从厨房里出来。

于是夏樵一回头,就看到某位祖宗倚着厨房门,叼着他昨晚拆封的巧克力百醇,凉飕飕地看着这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景就很神奇。

你今年多大了?谢问忽然开口。

他明明是来看房子的,却只是囫囵一扫,反倒对聊天更有兴趣。夏樵亦步亦趋跟着,答道:18了。

哦,看着挺小的。

是想说我矮吧夏樵腹诽。

他胆子小,跟谢问离得近点就会不安,于是三步一回头,巴巴地希望闻时能过来救场,哪怕是怼呢。

偏偏闻时装瞎。

那你谢问也跟着朝闻时看了一眼,话语间的停顿像故意省略的形容词,哥哥呢?他多大了?

夏樵怀疑他省略的是凶巴巴之类的字眼,正要开口编个答案:跟我差不多

就听背后远远传来四个字:关你屁事。

谢问笑起来。

夏樵这才想起来,沈桥以前说过,不要随意跟陌生人说自己的年纪,保不齐碰上个厉害角色。

幸好,他说得并不具体。而且这个谢问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传言说,判官里面,张家一脉能人辈出,本家也好、外姓旁支也好,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唯独两条线是败笔,其一就是昨天来祭拜的张碧灵,其二就是被划了名的谢问。

哪怕就是这两个败笔,也有区别。

张碧灵一家据说资质一般体质弱,所以能力有限,但即便这样,也排在闻时这脉上面。

至于谢问,他是天煞命,自己都满身业障,又怎么去帮别人?所以他学了也没用,注定要被除名。

这事放在很多人身上,都会变成一块心病,但谢问好像并不在意。

他从那幅长长的名谱图边走过,既没有排斥到无视它,也没有驻足细看它,而是像对待一幅普通的画,扫量一番便移开了眼,并不关心。

闻时嘎吱嘎吱吃完了一盒零食,没滋没味,但聊胜于无。

他又去冰箱摸了一盒牛奶,几口喝了。那股冰凉缓解了身体里的饥饿感,他觉得自己好些了,便扔了空盒回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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