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碧灵轻声问道,你刚刚没受影响吗?
闻时抬眼看向她,顿了一下说:可能么?
那、那你是怎么来得及把他们捞回来的?
手快。闻时说。
张碧灵慢慢回过神来。刚刚那一瞬,她几乎要怀疑这个年轻人水平奇高了,可是转念一想,水平奇高的人会跟着沈桥?还连名谱图都上不了?
不可能的。
过了刚刚那个劲,她再回想差点出事的那一瞬,又觉得闻时反应似乎也没那么快。
***
差点砍了人的电梯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慢慢往楼下去。
门外这群人瘫的瘫,愣的愣,呆了好一会儿。
闻时垂着手收线,转头就见谢问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某处。
他正想过去,就听一个粗嘎嘎的公鸭嗓问:你是练傀术的么?
又是周煦这个废物小点心。
不是。闻时蹦了两个字。
周煦被他唬住了:不是?那你练的什么?
闻时咸咸地说:翻花绳。
周煦:
你是不是有毒?
他这么一搞,周煦那点好奇心就被抹杀了,只剩下抬杠的心:你能弄出傀吗?活物的那种。
关你屁事。闻时懒得理这种熊玩意儿。
结果夏樵这个二百五见不得别人看低他,张口道:当然可以。
周煦眼神一变,流露出几分羡慕。但很快就变回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状态:真的假的?
夏樵:骗你干什么啊?
周煦又问:那你能同时有几个傀?
夏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头看闻时。因为他也不知道:哥,几个傀是什么意思?越多越厉害么?
废话!周煦说什么都一副牛皮哄哄的模样,正常傀师都只有一个傀,按存在的时间长短来判断厉不厉害,厉害的傀师,做出来的傀能存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有不正常的,特别牛逼的,可以同时做出两个以上像人一样的傀。我小叔叔就可以,他能同时有六个。
闻时:
又来了,吹完小姨吹小叔叔,可惜他一个都不认识。
周煦本指望说完之后,获得一些艳羡的眼神,可惜面前这俩屁都不懂。
夏樵愣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你都说正常傀师都是一个傀,特别特别牛逼的才能同时做出两个,你还问我哥能有几个?你什么意思啊?
周煦从他的质问里勉强感到了一点爽,吸了吸鼻子说:我就问问。我也没说只有我小叔叔可以啊,据我所知,除了他,还有几个人也行,不过目前数量最多的是他。
夏樵:什么叫目前?
就是活着的里面,
那以前还有更多的?
有啊。周煦可能觉得输给老祖宗不丢脸,倒也没藏着掖着,书上说,最厉害的傀师曾经同时拥有过12个傀。
夏樵一脸卧槽。他其实不太懂,但还是从周煦的话语里感受到了厉害。
但那都是最早时候的事了,早就失传了,现在不可能有人做到的。周煦又变相强调了一下他小叔叔的牛。
夏樵还在感慨中,问道:最厉害的不会是祖师爷吧?
周煦听到祖师爷三个字,反应有点古怪,介于害怕、敬畏和听都不想听之间。
他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还有一个,最早的一批传人之一,也是传说级别的了。叫闻时。
夏樵:谁???
他嗓子都劈了,被闻时拍了一下后脑勺。
周煦瞪着他:你一惊一乍的干嘛?有病啊?
夏樵转头看向闻时。
闻时指着那几个差点送命的人说:实在太闲,就把他们弄回去呆着。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谢问。
谢问对他们的吱哇争论似乎挺有兴趣,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模样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很快注意到了闻时的目光,却没吭声。就这么任闻时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有什么很难启齿的要求么,非要这么看着我?
闻时:
他本来都打算开口了,被谢问这么一搅和,当场闭嘴,扭头走了。
一楼的电梯直到这时才叮地响了一声,缓缓开门。
老太太拄着尖钩走出去,一点点往前挪。
商场的安全走道里连灯都没有,只有绿色的指示牌,发着最黯淡的光。闻时推门进去,独自顺着楼梯往下,想去一楼看看情况。
刚走没多久,就听见上面又是一声门响。
谢问的声音响在安静逼仄的楼梯间里,低低沉沉的,很好听:走那么快干什么。
你干嘛跟过来?闻时抓着楼梯扶手停下步。
没什么。谢问的嗓音到了近处,这里人少一点,应该方便你说话。
闻时看着对方高挑的身影走到近处,只比他略高一个台阶,然后温和低沉的嗓音又响了起来。他说:你是不是又饿了?
第22章
闻时愣了一下, 矢口否认:没有。
谢问不大相信:真没有假没有?
闻时不吭声了。
其实他想说的确实不是这个事,但架不住对方这么问。
也许是因为楼道昏黑又安静,又或者是谢问站得太近, 声音压得太低。他现在有点听不得谢问说话。
结果对方又开口了:行了不逗你了, 没饿就行。我
闻时打断道:你别出声。
谢问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闻时摸着耳根的筋骨, 脸朝旁边偏开一些。默然许久,才拧着眉转回头。声音透着微妙的烦躁:因为你越说我越饿。
楼道霎时安静下来。
三楼的人语声隐约传来, 模模糊糊,像某种窃窃私语。
谢问转头朝上面望了一眼,又转回来。
他垂眸看了闻时一会儿, 说:那为什么要忍着?
刹那间, 属于谢问的煞气溢散开来, 仿佛所有魑魅魍魉都纠缠在一起, 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却又轻飘飘的像夜半更深下的雾,将闻时整个儿拢在其中。
这一瞬往往会给人一种错觉, 好像被人很轻地抱了一下。
但闻时只碰到了雾。
那些东西似乎已经熟悉他了,很快顺着指尖涌进了他的身体,一点点缓解着那种焦灼的饥饿感。
而谢问始终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跟闻时隔着一级台阶。既没有上前,也没有远离。
不知道为什么, 他身上的煞气比之前还要重,重到闻时阖着眼也看不清他,只能看到金棕色的梵文印记压在业障中, 无声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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